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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元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便已经快步走到隔隔断。
那人趴在地上,一米九的个子压在上头救人那位身上,把人压得动弹不得。
被压的人还在喊“起来、起来”,可那大块头已经不动了,脸憋得紫黑,眼睛往上翻,只剩眼白。
周围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喊“快打120”,有人伸手想拉,又拉不动。
许文元的笑彻底没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拽开旁边碍事的人,直接蹲下。左手按住那大块头的肩膀,右手一托,把人从地上掀起来。
真特么沉。
也就是许文元年轻,身体好,所以一把就把他拽起来。
“搭把手,把他扶起来,坐直。”
声音不高,但邦邦硬,像手术台上扔出去的命令。
旁边两个男人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架住那大块头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那人一米九的个子,腿都软了,全靠人架著才勉强坐住。
救人的那位也差点没被压的翻白眼,其他人用尽全力也没让他站起来,只能勉强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许文元绕到他身后,双臂从他腋下穿过,右手握拳,左手包住右拳,拳眼抵在他肚脐上方两寸胸骨剑突与肚脐之间的那个位置。
跪在地上,许文元双膝岔开,前后站定,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吸气。”
那人没反应。
许文元没等,双臂猛地往上一提,向内、向上,一个短促有力的冲击。
“嗬”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什么都没出来。
第二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更大的力道。
“咳”
那人的身子往前一冲,脸涨得更紫。
第三下。
许文元深吸一口气,死命的憋住。
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似的,整个人大了一圈。
紧身T恤的后背先是绷紧,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两块肩胛骨往里收,收成两道锋利的山脊。
然后那山脊往两边扩,扩到极致,背阔肌像两扇门一样打开,从腋下一直铺到腰际。
“刺啦”
一声裂帛,短促,尖锐,像刀划开布帛。
T恤的后背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从肩胛骨之间开始,一路往下撕,撕到腰带上方才停住。裂开的布片往两边翻卷,露出底下雪白的皮肤。
那皮肤白得晃眼。
一种润润的、透透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月光凝成的脂膏。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那片皮肤上,竟像是被吸进去了,又从里面透出来,泛著一层温润的光。
那光不是浮在表面的,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一层一层的,像泉水漫过玉石。
而皮肤底下,是密密麻麻凸起的肌肉束。
斜方肌从颈部一路铺到肩胛,厚得像两块钢板,随著呼吸微微起伏。
背阔肌从腋下斜著拉下来,一条一条的,像绷紧的缆绳。
脊柱两侧的竖脊肌鼓起来,一节一节的,从后腰一直顶到肩胛骨底下。
许文元的肌肉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死肉,是活的,动著的,每一条都在用力,都在绷著,绷得血管都浮起来,在皮肤底下蜿蜒爬行。
这次许文元用尽全力,双臂较劲,猛地一收。
两条背阔肌猛地往里一缩,像两张弓同时拉开。
竖脊肌绷得更紧了,一节一节往外突,能看见肌肉纤维在皮肤底下滚动。整个后背鼓起来,又收回去,像一头正在发力的大型猫科动物。
“嗬——”
那大块头被他从地面拔起来两寸。
“呕—咳咳咳!”
一团东西从他嘴里喷出来,在地上,黏糊糊的,是一块鸭骨头。
异物咳出,男人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气。
脸从紫黑开始褪,变成暗红,又变成潮红。眼睛里的白翻回来了,露出黑眼珠,眨了两下。
许文元松开手,站起身退后一步。
“没事了,去医院看一眼,最好做个胃镜看看食管有没有划伤。”许文元道。
那大块头撑著膝盖,喘得像拉风箱。
他喘了十几秒,直起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像在确认什么。
“谢————谢谢。”声音沙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许文元没话,转身往回走。
高露的眼睛亮了,像是有道阳光照在上面。
自己趴在他身上的时候,手摸到的那些硬硬的,一条一条的,像石头刻的,又像什么活的东西在皮肤底下滚。
当时看不见,只能用手摸,摸著摸著脸就红了,手也软了,软到最后什么都忘了。
现在看见了,那些一条一条的,长这样。
原来自己摸到的时候,它们就是这样的—绷著,鼓著,每一下都在用力。那时候,他也在用力,一直用力,用力了那么久。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按在他后背上的感觉。
那时候只觉得烫,觉得硬,觉得心跳快得要命。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手按著的地方,就是这些一条一条的、正在发光的东西。
那些肌肉动起来的时候,皮肤就跟著亮一下,暗一下。
她的脸有点热。
自己原来一直被这样的东西抱著,裹著,护著。
她的眼睛还亮著,像有水在里面晃。
“咳咳。”
老高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儿了,连忙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高露的思绪。
许文元这孩子的确不错,这身材,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行。
井队那些采油工才有的身材,每次光著膀子上井,附近农村的大姑娘媳妇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这些事
儿老高都懂。
妈的,许文元身上男人味儿就连自己都闻到了。
以后可不能让高露和许医生多接触,好危险。
“许。”老高拿起自己的衣服,要给许文元披上。
“不用了高局。”许文元撕掉破碎的紧身t恤,从椅背上摘下自己的外套穿上。
他没看高露,生怕看一眼后一溜火花带闪电,惹出大麻烦。
“兄弟,你这海姆立克挺标准啊。”救人的那位有些尴尬,又有些好奇,来到许文元的隔断,“在哪学的。”
“老师,你好。”许文元起身,给与一位医者足够的尊重。
那人的眼睛瞪大,“医学院的学生?跟家长出来吃饭吧。”
“不是,我已经工作了。”许文元笑道,“哈医大毕业的。”
“哦。”那人似乎对哈医大不屑一顾。
许文元扬了扬眉,低头看著那人。
“我没搬动。”
“嘿,老师你太矮了。”
“!!!”
许文元操蛋脾气只是简单的进发了一下,却也没招惹这位。
“老师的手法标准,但他又高又壮,跟山似的,没办法。”许文元跟著解释了一句,算给这位留了面子。
那人讪讪的挠挠头,但生性豁达,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完,他转身就走。
许文元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只看了个抬头,阜外的。
其实那位一米七几,不算太矮,就是患者又高又壮,许文元也是拚尽全力才进得动。
t恤都撕破了,也算是险之又险。
但装逼肯定要装,而且阜外怎么了?比自家哈医大强?
是强,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许文元把名片放好,虽然没想著用,但毕竟是“前辈”,这位自己也听过。
“许,你这一身的腱子肉怎么练出来的。”高局问道。
他觉得自己要点什么,否则的话,自家闺女估计难保。
“正骨啊。”
“正骨?”
“中医正骨,我爷爷看完后,很多都要我掰。”许文元笑了笑,顺口胡八道。
中医正骨讲的是巧劲儿,哪有死命乱掰的道理。
可他习惯了,也是欺负高局不懂,顺口胡。
而且高露热辣滚烫的目光一直在身上,好像要撕开自己的外套似的,不点啥不好。
“啧~~~”高局也不知道什么了。
“吃吧,插曲。”许文元笑了笑。
“许医生,你好厉害。”高露喃喃的道。
救人厉害?还是别的厉害?
许文元想要问一下。
但他把一张鸭饼塞到嘴里,用力的嚼著。
没人来感谢,那桌人已经都懵了,哪怕鸭骨头吐出去也是懵的,抓紧时间送男人去医院。
许文元也不知道现在晚上能不能做胃镜,至于专业的食管镜更是想都不用想。
只是越吃越别扭,许文元心里叹了口气,他已经感受到高局隐隐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