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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许文元一边看报,一边拿著一次性针灸针练气,手机忽然响起。
是家里的座机。
“爷。”
“文无啊,范佳轩来找我,在大医院做检查,在结肠脾曲的位置肠镜过不去,疼的要命,大医院的隋没敢使劲。”
许文元皱了皱眉,疼的话做无痛的不就行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儿。
他想了几秒钟,随后恍然大悟。
无痛胃肠镜是1998年在协和最先试验性开展,到了21世纪初,才渐渐的全面铺开。
别是现在,十年后大医院已经改名叫油田总医院,那时候好像做无痛胃肠镜还死了一个患者。
有死亡病例,整个油田把这项技术暂停,又过了十年才渐渐解冻、开展。
“哦。”
“你那面我记得是铁路医院石院长的儿子在。”
“爷爷,我能做。”许文元道。
“哦?什么时候学的?”许济沧似乎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读研的时候,你让她来吧。
挂断电话后,许文元觉得有些头疼,现在是真不严谨啊,做胃肠镜之前都不查梅毒爱滋之类的么。
如果正常做检查的话,应该没这么快,至少要明天才能做。
真是,1999年的医院是真糙啊。
不过现在各种传染病也少,许文元找了个借口。有些事儿不是许文元自己能解决的,还是要看大环境。
但是呢,爷爷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许文元知道老爷子是故意把范佳轩往自己这面推。
算她运气好。
许文元起身,直奔医务科走去。
姜科长的办公室在收发室后面,阴暗,潮湿。
这个年代医务科的重要性————约等于没有,和以后截然不同。
应该是随著医患纠纷愈演愈烈,医务科、医务处的重要性也随之上升。
敲开门,许文元走进去。
姜科长正在看报纸,他也没想到许文元会来,惊讶的看著许文元,连个招呼都没打。
“姜科长,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啥?”姜科长愣住,随后哈哈一笑,“许啊,你有什么事儿就,老哥我能办的不多,但只要我能帮一把,就绝对不会推辞。”
“嗐,的确是有事儿,但还是要跟您汇报一下工作。”许文元面不改色,先是很认真的和姜科长了一下临床的事儿。
他也没打官腔,这位姜科长是退伍兵出身,糙得很。
“我现在就是手术太少了,您看我一直都没什么手术做。”
许文元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面对的环境,最后抱怨了一句。
“你看你的,昨天做的那么大一台手术!”姜科长道。
“就是一台手术而已,咱们当医生的,总归是要治病救人的。”许文元道,“姜科长,我有个朋友,在大医院那面做肠镜没做了。”
“他们不给做?还是要排队?”
“是肠镜到结肠脾曲。”许文元拿手比划了一下,告诉姜科长位置,“喏,就是这里,有个直角弯,过不去,疼的厉害。”
“那————”
“我能做。”许文元搓手
,笑著看姜科长。
“没事,一会我带你去胃肠镜室。那面也没啥患者,你要能做就你自己做。”
许文元起身,道谢。
“你这就太客气了,不过许,我看你上台后对张师父不太客气了,总觉得你变了个人似的呢。”
“手术,高度紧张,所以脾气就差了点。我平时,很尊重张师父的。”
姜科长看著许文元,直接起身。
“走,许,我带你去胃肠镜室。”
“需要什么手续么?”许文元问道。
“手续?老子就是手续。”
哪怕是许文元,也微微一怔。
这话得————
也是,现在各科的执业证都没严格执行,自己又是朋友。
许文元忽然有点忐忑了起来。
“许,你手术做得好,胃肠镜那点东西还能搞不定?”姜科长拍著许文元的肩膀,很是亲昵。
许文元挑眉。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这也太糙了。算了,入乡随俗呗,还能怎么办。
很快,许文元的手机响起。
“喂?范佳轩么,你在哪。”许文元径直问道。
“门——门——门——”范佳轩连一个完整的词儿都不清楚。
“门诊?”
电话那面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以许文元的听力也只能勉强听到一个“嗯”。
许文元和姜科长了一声,自己去接患者,随后两人分开。
在门诊大门口,许文元看见了范佳轩。
范佳轩今天没穿旗袍,而是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淡红色的外衣。
裙子下摆到膝盖,九月的风一吹,轻轻飘荡,许文元觉得有点冷。
“范佳轩!”许文元招手。
范佳轩站在门诊大门口,站著没动。
她抬起头,看了许文元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那双白色皮鞋的鞋尖并在一起,上面缀著的蝴蝶结轻轻颤著。
那条天蓝色的吊带裙被她捏出一个褶,细细的,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膝盖。风一吹,裙摆飘起来,那个褶也跟著晃。
“在大医院,胃镜做了么?”许文元直接进入正题。
“做了。”
“没事?”
“嗯。”
“没吃饭吧。”许文元公事公办。
虽然看不上范佳轩,但现在她的身份是患者,而且许文元要用这个病例吊起爷爷的兴致。
“没————”
“行啊,跟我走吧。”
“等一下。”范佳轩抬头,眼底含著泪,“许文元,你给我做?”
“是啊,整个油田,会肠镜的医生不多,我的水平是顶级的。”
,“爱做不做,一卖假药的,我还不想伺候呢。”许文元鄙夷道。
范佳轩犹豫了少许,哭丧著脸点了点头。
“许哥————”
“别,我当不起。”许文元冷笑,“我跟你讲,这是卖假药的报应。”
“我是唯物主义————”
“你可别哄了,钻钱眼里去了,你也配跟我这些。”许文元一点好气都不给范佳轩。
虽然他还不知道范佳轩去找爷爷干什么,但估计就是坐堂、出诊、卖药那些老套路,用爷爷的一张老脸去挣钱。
什么东西!
治病是治病,用话怼范佳轩两句总是少不了。
范佳轩也不话,只是跟在许文元的身后。
许文元把范佳轩带到急诊,开了单子让她去交钱。
要是其他人,许文元也不愿意这么麻烦。但一卖假药的,有什么好客气的。
都弄好,许文元来到胃肠镜室。
姜科长看见范佳轩的一瞬间,眼睛直勾勾的,许文元感觉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姜科长,麻烦了。”
“这是你女朋友?我听李主任家的侄女刚跟你分手。”姜科长咽了口口水,努力恢复正人君子的模样。
“不是,是家里的一位故交。”许文元淡淡道,“女患者,不方便,给我配个护士就行。”
“是是是。”姜科长把眼神从范佳轩的身上拔出来,去联系护士。
这时候油二院的腔镜室还很简陋,连换衣服的地儿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的了。
有的,只是最简陋的一些设备。
护士在准备东西,许文元客客气气的道了谢。范佳轩坐在诊床上,看起来有些迷茫,估计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回去后,别卖假药了。这世界上挣钱的方式有的是,干点啥不挣钱。”许文元还是劝了一句。
倒不是他怜香惜玉,对于许文元来讲,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怜香惜玉这个词在他心里根本不存在。
能少死几个人也是好的。
“我没卖假药————我是来问许老怎么鉴别真假鹿茸的。我家————呜呜呜许文元一皱眉,懒得听。
“躺床上,侧身,把裤子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