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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不是第一次见识帖木儿大军的行军规模了,但每次停下来宿营的时候,他还是会被震撼到。
制帐人手脚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帐篷就一座接一座地立起来。紧接著,摊子摆起了,贩子开始叫卖。热哄得像一个移动的集市。
其实……也不用“像”了,是真的有集市。
在营地边缘,有卖馕饼的,有卖烤羊肉串的,有卖干果的,甚至有人用几块破布搭了个简易棚子做桑拿房。
傅安负著手,闲庭信步溜达著,走到一个卖奶茶的摊位前,被香味吸引,便要了一碗。
混合著黄油的奶茶味道还真不错,傅安早就爱上了这口。
不过……
傅安宽了宽自己的腰带,最近为了消耗帖木儿的粮草,著实是长胖了不少啊……
傅安端著碗,慢悠悠喝著,心里话,他对在这儿的生活已经是很适应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
那人穿著普通的行军皮袍,看起来和营地里成千上万的士兵没什么两样。他经过傅安身边的时候,肩膀撞上了傅安的手臂。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道歉几句,接著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安转过头,张嘴欲骂,因为别人看可能觉得是意外,他作为当事人很明显感觉到那人是故意的。
他在帖木儿这待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一些突厥人会刻意地挑衅自己,对这种人,不要惯著。
但是,话到嘴边,傅安咽了下去,只是狠狠瞪了那人一眼,用突厥语嗬斥道:“走路长点眼睛!”
因为,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若无其事地把奶茶喝完,把碗还给摊主,付了钱以后,又在营地里逛了大半个时辰,甚至还去那个桑拿房,跟守门的伙计聊了几句,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玛丽亚姆正蹲在帐篷外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前煮著什么,看到他回来,抬起头道:“大人回来了?晚饭快好了。”
“不急。玛丽亚姆,帮我去打点水来,我想洗个澡。”
玛丽亚姆应了一声,拎起水囊走了。
傅安钻进帐篷,在毡子上坐下来,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认玛丽亚姆走远以后,他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东西。
他之前就感觉到了,是个纸条。
傅安就著帐篷里那盏昏暗的羊油灯,展开来看。
“傅天使在上。吾乃帖木儿四子沙哈鲁。父汗兴兵东向,非吾所愿。大明乃天朝上国,与之交兵,实为不智。然父汗心意已决,吾无力劝阻。今父汗年老,军中多有变故,恐非长久之计。若天使有意,可今晚三更,点灯两次,若此,吾将寻机一晤。沙哈鲁顿首。”
傅安把纸条放在羊油灯上,一缕青烟燃起,很快纸条就消失了。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玛丽亚姆提著一袋水回来了。
“大人,水打来了。”
“放那儿吧。我自己来。”傅安的声音平静如常。
“大人,还是我来伺候您吧,行军打仗路上,一路风尘,洗个澡晚上睡觉都会舒服点。”玛丽亚姆恭顺道。
行路路上,确实很辛苦。
好在,朱棣已经驻扎了,因为既然方敬已经出使,还继续进军著实是不给人面子了。
除了朱高煦,大家都很安逸。
此时,中军大营里。
朱棣面色古怪,他面前的是宋晟派来的使者,正跟朱棣汇报帖木儿的情报。
“帖木儿有一长子,名贾汗吉尔,甚得宠爱,定为继承人。然此人早亡,帖木儿悲痛不已,遂将这份喜爱移到了贾汗吉尔之子,也就是他的长孙皮儿·马黑麻身上。帖木儿近年屡次在公开场合夸赞此孙,帖木儿国众人皆知,帖木儿属意由这个孙子继位。”
朱棣眉头微微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帖木儿尚有三子,皆手握重兵。次子乌马尔·沙赫,数年前已故。三子米兰沙,早年曾在一次大战中救过帖木儿的性命,因此极受信任。西征、对土库曼、对劄剌亦儿等部族的战事,多由米兰沙挂帅。此人在帖木儿诸子中最为骁勇,也最类其父,能征善战,杀人如麻,军中呼为‘帖木儿’。”
“但此人约十年前坠马伤头,此后性情大变,时而暴戾嗜杀,时而昏聩糊涂,行事反复无常。帖木儿对他渐有疏远之意,但仍委以西方重任,令其镇守大不里士一带。”
朱棣:哦,长子早亡,属意皇孙,二子也去世,三子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