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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方敬说禅:痛了,你就知道放下了。(4K)(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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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阿在鸿胪寺安顿,金纯全程接待陪同,以应对日本使团的要求。

不过,金纯倒是没想到要求来的那么快。

“金侍郎,久闻道衍法师乃当时高僧,贫僧仰慕已久,不知是否有缘,能前往拜谒?”

金纯没想到祖阿行李都还没收拾妥当,就要去见道衍。

这和尚是一般人吗?想见就见?

金纯沉吟片刻:“大使稍后,道衍大师身份非比寻常,容我先派人去通报一声,看大师是否方便见客。”

祖阿含笑点头:“这是理所当然。”

金纯退出房间,很快派人去鸡鸣寺通报。半个时辰后,金纯到回信,兴奋对祖阿说道:“大使,道衍大师有请,跟我来吧。”

祖阿微笑道:“有劳金侍郎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骑马来到了鸡鸣寺,到了道衍所在的厢房,金纯双手合十,后退,祖阿上前叩门,门内传来一声晴朗的声音:“请进。”

祖阿推门进入,看到一名灰袍老僧正盘腿坐在禅房里的蒲团上。

祖阿上前一步:“日本鹿苑寺比丘,祖阿,久仰上师法名,今日特来顶礼。”

道衍微微一笑:“大和尚客气了。请坐。”

祖阿在道衍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四周环视一圈:“上师这鸡鸣寺,倒是清幽,比我日本寺,少了华丽,多了禅意。”

道衍淡淡道:“华丽的寺院住的也不一定是假和尚,简陋茅棚里的苦修者,也不一定是真和尚。”

祖阿悚然,双手合十道:“受教了。贫僧着相了。”

道衍提起身边的水壶,给祖阿斟了一杯茶,道:“大和尚是日本国国使,不知找我作甚?”

祖阿笑道:“贫僧虽然了不了凡尘事,但是还有颗修行心。今日特来听禅。”

道衍问道:“日本也有禅?”

“日本禅林有个故事,曾有僧问梦窗国师:‘何者为禅?’,梦窗国师答曰:‘搬柴运水,即是禅。’”

道衍低头沉思,过了会儿,慨然叹道:“有理!这确实是位道高僧。不知这位大和尚是否健在?”

祖阿道:“这梦窗国师,是我日本禅宗泰斗,曾为足利尊氏授戒,后来足利幕府的政务,梦窗国师都有参与。”

道衍道:“你日本和尚,似乎跟朝廷走的很近啊?”

“上师所言不虚,日本禅宗自南宋传入以来,一直与幕府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荣西禅师曾为源赖朝将军授戒;道元禅师虽隐居深山,但其法脉后来也到了幕府的庇护。梦窗国师是,包括贫僧,也是。”

道衍摇摇头:“一天到晚跟这些将军打交道,还有多少时间来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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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阿笑道:“贫僧虽然身处日本,但是也听闻上师事迹,上师十四岁出家,却不安于诵经礼佛,反而学道士阴阳术士,中年游历四方,晚年辅佐天子靖难,以一人之智扭转天下大势。此谓之修行否?”

道衍也不恼怒:“大和尚问的好,我生于乱世,少年出家,中年游历,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只是为了求个普度众生之法。后我大明太祖皇帝,救万民于乱世,此谓之大修行。我修不其法,方知安天下也为修行。

“太祖驾崩后,建文即位,削藩逼宫,燕王危在旦夕。老衲自问:若燕王倾覆,天下将如何?齐泰、黄子澄之辈,徒有纸上谈兵之能,岂能守住太祖留下的江山?北方蒙古铁骑虎视眈眈,各地藩王心怀鬼胎——天下岂非再陷刀兵?

“大和尚也过誉了,靖难之役,我岂能有如此功劳?就比如现在门外的方探花,他的功劳就比我的大多了。”

听闻道衍的话,祖阿惊讶回头,果然看到门口有个人影:“是方尚书吗?既然在此,何不进来一叙?”

方敬推门而入,脸上有点尴尬:“在下方才路过此地,听到两位大师在谈论禅理,一时入了神,便在外面多听了一会儿。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大师见谅。”

祖阿看着方敬,不露声色,合十道:“方尚书客气了。贫僧与上师不过是闲谈而已,不值一提。既然方尚书来了,不妨一起坐坐?”

方敬看了道衍一眼。道衍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他便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祖阿毕竟还有任务,于是主动开口问方敬:“不知阁下是否将日本需要钱币之事,汇报给天子?”

方敬道:“在下刚才确实在宫中向陛下汇报了日本使团的情况,也提到了贵国希望获大明铜钱的事。陛下已经原则上同意了这个请求。”

祖阿心中一喜,正要道谢,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疑惑问道:“什么叫原则上同意?”

方敬道:“陛下提出了一些条件,若日本能同意,则钱币之事畅通无阻。”

祖阿的笑容微微凝固:“什么条件?”

“第一,大明每年向日本输出铜钱,但数量有限额,每年不超过十万贯。第二,日本必须用白银来交换这些铜钱,不能用货物抵账。第三,日本购买大明货物,必须用白银结算,不能用铜钱。”

祖阿沉默了片刻,面色凝重:“方尚书,这三个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十万贯,不过是杯水车薪。国王殿下派贫僧前来,本是希望能从大明获足够的铜钱,以解燃眉之急。十万贯,根本不够用。而且日本虽然产银,但大部分银矿掌握在各地大名手中,国王殿下能调动的白银并不多。若要用白银来换取铜钱,恐怕难以持续。”

“至于购买货物必须用白银结算,那大明给我们的铜钱,又有什么用?铜钱不能用来买大明的货物,只能留在日本国内流通。那这些铜钱,不就成了一堆只能在日本内部使用的废铁吗?

“方尚书,贫僧冒昧说一句,大明给了我们铜钱,却又让我们用白银来换;我们拿到了铜钱,却不能用来买大明的货物。兜兜转转,日本什么都没有到,反而要付出大量的白银。这公平吗?”

方敬道:“大师觉苛刻?”

“确实苛刻。”

方敬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祖阿:“那大师觉,什么样的条件才算不苛刻?”

祖阿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方敬笑道:“大师想要的,是不是这样,大明无偿赠送日本铜钱,不限数量,不附加任何条件,日本想用多少就用多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祖阿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方敬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虽然他嘴上不会这么说,但他心里确实希望大明能够无条件地满足日本的需求。

“大师,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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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不是金山银山,陛下的恩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每一文铜钱,都是大明的百姓辛辛苦苦劳作换来的。大明愿意输出铜钱给日本,已经是陛下看在贵国国王诚心归附的份上,格外开恩了。若还要大明无条件地满足日本的所有需求,大师觉,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