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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悲壮的画面。人类将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炸弹,硬生生地去炸断肉山内部那错综复杂的引力神经,去融化那些粘滞住行星地壳的高维黏液。
他们用命,去为后方那即将停滞的星球,硬生生地炸出一条运转的空间。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个代表着生命体征的信号在指挥光幕上熄灭;每一秒,都有无数年轻的生命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化作璀璨而短暂的火花。
远处的虚空角落中。
被困在业火死阵里的江岳,哪怕空间被折叠,他的精神感知依然清晰地“看”到了肉山上那接连爆起的、代表着人类将士牺牲的惨烈火光。
他看到了赵玄鳞驾驶着旗舰,直接用战舰那庞大的舰首,狠狠地撞碎了一大块企图覆盖过来的肉山粘液;他看到了童猛浑身浴血,在真空中徒手撕开了一头异族统领的喉咙。
看着那些曾跟着他从东方战线一路杀来的老兵、那些哪怕在睡梦中都在念叨着他名字的士兵,一个个为了替他分担压力而化作宇宙尘埃。
江岳低下了头,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双眼。他的双肩,开始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群……只会玩阴招的杂碎。”
江岳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最深处。
下一刻,他眼底那压抑了整整一年的冰冷、克制与理智,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狂暴、足以焚毁星河的杀机,彻底引爆!
谁规定,极境绝杀的招式,一次只能打一拳?
江岳完全放开了对体内那十滴星核髓液底蕴的压制。
在这之前,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的输出,以维持长期的作战续航。
但现在,他强行透支着这具五级极境肉身的物理极限,将体内数十万亿个细胞的核聚变,推向了几乎要自毁的边缘。
他没有张开《寂灭视界》去防守那些不断侵蚀而来的致命法则业火,而是任由那些暗灰色的火焰灼烧在自己的黑色作战服上。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深邃的暗金色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暴怒的猩红。
“都给我去死!!!”
江岳发出一声震碎了折叠空间的狂吼。他身形微屈,双臂的肌肉在极限的压缩下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左右双拳,犹如狂风骤雨般,交替轰出!
星穹劫武第二式——超新星脉冲!
不是一拳,也不是两拳。
而是在短短的一秒钟内,江岳凭借着那堪比太古凶兽的非人肉身,强行超越了物理常数的限制,连续轰出了整整八十一记《超新星脉冲》!
这是彻头彻尾的物理动能暴走。这是一场纯粹由肉身伟力制造的宇宙灾难。
漫天都是透明的真空塌陷带,宇宙的空间在这一刻犹如脆弱的玻璃般,被成片成片、重重叠叠地打碎、碾压。
那几十尊试图拖延他的末日先驱,甚至连脸上的狞笑都没来得及收敛,连一丝惨叫都发不出,便被这密不透风、毁天灭地的纯物理塌陷带,生生地打爆成了虚无。
连同它们身上那免疫能量打击的法则业火,也被绝对的真空彻底掐灭。
业火死阵,被极其蛮横、毫不讲理地强行打爆。
“轰!”
江岳脚下的虚空彻底炸裂,他化作一道撕裂星河的黑色闪电,在千分之一秒内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瞬间降临在那座最为庞大、正被无数人类机甲围攻的反镜肉山上方。
他没有使用拳头去轰击表面,而是眼神猩红,身形如刀,直接穿透了肉山的表皮,一头扎入了这堪比恒星大小的肉山最核心的深处。
身处在那恶臭、黏稠、足以压碎战舰的超高质量核心中,江岳没有丝毫的停留,单手犹如一柄绝世利刃,狠狠地刺入了肉山的能量中枢。体内那已经狂暴到极点的引力法则,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引力塌缩,给我——灭!!!”
肉山内部,原本正在疯狂吸收着外界核爆能量的结构,突然遭遇了一个无法抗拒的、比星际无畏舰制造的黑洞还要霸道百倍的核心奇点。
江岳的掌心,化作了这片星域绝对的质量中心。
庞大堪比恒星的反镜肉山,在这一瞬间,表面猛地向内极度凹陷。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内爆引力,将这体型庞大到让人绝望的怪物,从内部生生捏成了一颗极其致密、甚至连原子结构都被压碎的血肉微尘!
随着最大的一座反镜肉山在江岳的一掌之下轰然崩塌,引力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江岳从崩塌的废墟中冲出,犹如一尊真正的修罗杀神,在短短几分钟内,连续在十几座肉山的内部引爆了绝对的负压。
砰!砰!砰!
太空中,那些卡死行星轨道的肉山接连爆裂
。防御行星的轨道被重新打通,反物质推进器发出一声声如释重负的轰鸣,三百行星构成的宇宙磨盘,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碾碎一切的轰鸣声。
危机,在江岳那打破极限的暴力破局下,彻底解除。
但江岳并没有停下。他静静地悬浮在满是残骸的宇宙真空中。
他的双臂因为承受了超限的《星穹劫武》连发,肌肉纤维出现了大面积的撕裂,暗金色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真空中化作一颗颗冰珠。
他看着远处那些在爆炸余波中残破不堪、重伤垂死的人类将士,缓缓闭上了双眼。
神级词条【吞噬】,在这一刻被他全面、无差别地开启。
这片星空中,那浩大无边的异族血气、那些被碾碎的末日先驱留下的高维本源,被江岳强行剥离、提纯。
这股海量的、纯粹到极点的生命精气,犹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江岳的体内,
不仅在瞬间治愈了他肉身的创伤,更被他以体内那已经成型的内宇宙之力为媒介,化作了一场漫天洒落的、笼罩了整个阵线的暗红色血雨。
血雨精准地避开了战死的英烈,温柔地落在了那些重伤垂死、机甲破碎的人类将士身上。
那是经过统帅提纯后的生命本源。
恐怖的生机瞬间修复了士兵们断裂的肢体、破损的内脏,将无数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士兵,生生地拉了回来。
他以一己之力,不仅摧毁了敌人的终极杀招,更是强行将这支即将崩溃的远征军,又一次从地狱的边缘拽回了人间。
自那场惨烈的肉山跳帮战后,战争的岁月仿佛被强行按下了快进键。
时间跨过了漫长的血与火,距离战帅王青玄闭入地核死关,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零十个月。
如今的星火战区外围,已经不能用“惨烈”或者“宏大”来形容。由于敌我双方在这近三年的时间里死伤的体量实在太过庞大,
数不清的异族尸骸、神罚机甲的废铁、战舰的残片与破碎的陨石混合在一起,竟然在三百颗防御行星交错的引力拉扯下,形成了一道环绕着整个战区、厚达数十万公里、壮观而又极其惊悚的“尸骸星环”。
这道星环,成为了人类远征军最荣耀的勋章,也是异族永远无法逾越的坟场。
活下来的人类大军,已经彻底褪去了凡人的痕迹。
他们不再对战争感到恐惧,也不再有那种虚妄的狂热。他们彻彻底底蜕变成了一群在尸山血海中不知疲倦、意志犹如钢铁般坚硬的铁血杀神。
而江岳,盘膝坐在这大阵中最靠外、也是最危险的一颗防御行星之巅。
这近三年的时间里,他身上的作战服换了一套又一套,直至最后,作战服的材质甚至已经被异族的鲜血染成了暗沉的紫黑色。
此刻的他,呼吸与心跳已经慢到了极点,哪怕是最高精度的仪器,也探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他整个人仿佛已经和这片冰冷、残酷的宇宙融为了一体,那股返璞归真的气机,深邃得犹如宇宙尽头那永远无法窥探的黑洞。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伴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
就在这长达两年十个月、连续不断、未曾有过哪怕一秒钟停歇的异族狂潮,突然在某一天的清晨,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不仅仅是停滞,而是全线后撤。
中央星港的深空雷达屏幕上,犹如退潮的大海,红点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那片遮蔽了星空三年的黑云,缓缓地消散,久违的宇宙星光,穿透了尸骸星环的缝隙,再次洒在了人类战舰的装甲上。
再也没有一个红点向着星火战区发起冲锋。
指挥大厅内,众多参谋和将领面面相觑。
有人甚至以为是高维雷达出现了故障,侯明更是反复检查了十几次底层代码,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
“退……退了?”一名年轻的参谋声音有些发抖,眼中涌起一丝不可置信的狂喜。
但盘坐在星球之巅的江岳,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相反,在这一刻,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姿挺立在凛冽的宇宙寒风中,目光穿透了那厚厚的尸骸星环,死死地盯住深空的最尽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对不是异族被杀怕了,更不是它们放弃了进攻。这种等级的高维战争,只要双方的最高战力没有决出胜负,就永远不存在“撤退”这两个字。
在深渊的尽头,一股无形却实质存在的压迫感,正以一种无视了空间距离的蛮横姿态,缓缓碾压而来。那是一种连光线、时间甚至因果都在为之战栗的极致死寂。
江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真空,浑身的血液再一次开始逐渐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