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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裴长夜猛地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的七窍都在疯狂地向外渗血。那一头原本乌黑的短发,在透支生命本源的燃烧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五级母皇的精神冲击太恐怖了,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有几万根钢针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搅动。
但他那一向幽暗冷漠的双眸中,此刻却燃烧着比任何人都要炽烈的火焰。
他死死地维持着手中阵纹的流转,哪怕灵魂已经被撕裂出了无数道伤口,也绝不让一丝一毫的异族杀机,干扰到身后那个正在冲关的男人!
“来啊!你们这群没进化的畜生!老子还能再扛一万年!”
地面上,极地要塞厚重的合金外墙,在星空巨兽始祖那犹如山岳般的爪击下,终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轰然倒塌。
在漫天飞扬的冰屑与金属碎片中,两道浑身浴血、犹如血人般的身影,肩并肩地堵在了那道数百米宽的巨大缺口处。
赵玄鳞与封无忌。
这两位星火战区最顶尖的重装狂人,此刻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防御。
赵玄鳞摧岳镇狱甲,在星空巨兽的一记余波扫尾下,直接崩碎成了漫天光斑。
他的胸骨断了数根,左腿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封无忌手中的战斧早已不知去向,他直接用一双布满血洞的肉掌,死死地扣住了一头冲上来的变异星猿的下颚,用自己的额头犹如打桩机般狠狠撞碎了对方的头骨。
“老赵……挺住啊……咱们今天要是死在这儿,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封无忌一边狂吐着鲜血,一边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嘶吼,随手将一具异族的尸体砸向后方涌来的虫海。
“少废话……江老弟没出关之前,老子就算只剩下一颗牙,也要咬死这帮狗娘养的!”
赵玄鳞浑身浴血,犹如一尊真正的怒目金刚,死死地卡在缺口的正中央,半步不退。
在他们身后,是那些已经打光了所有弹药的陆战老兵和黑狗佣兵。
这些曾经贪生怕死、只为利益而战的星际秃鹫,在亲眼目睹了四位天骄这般飞蛾扑火般的悲壮死守后,他们骨子里那属于人类的血性,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没有子弹了?那就用刀!刀断了?那就用牙齿!
“黑狗佣兵团!没有孬种!为了统领!杀!!!”
佣兵团长黑狗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他将身上绑满了从仓库里搬出来的高能浓缩炸药,没有丝毫犹豫,迎着一头巨大的硅基战兽便发起了自杀式的决死冲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狗连同那头庞大的硅基战兽在火光中同归于尽。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接一个的联邦老兵、佣兵,犹如扑火的飞蛾,浑身绑满炸药,前赴后继地冲入那犹如黑色海啸般的异族大军之中。
爆炸的火光在缺口处连绵不绝,他们用自己卑微却又无比炽热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三尊五级异族领主的眼皮底下,为江岳拖延着那哪怕只有一秒的宝贵时间!
这是一曲属于人类星际远征军最悲壮的挽歌!
然而,凡人的血肉,终究无法抗衡那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毁灭伟力。
“结束了,虫子们。”
半空之中,那颗犹如银色满月般的硅基“行星级要塞核心”,终于完成了它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充能。
一道粗达数千米、呈现出绝对耀眼白色的“歼星级”等离子主炮光束,带着抹平整个极地冰川的恐怖毁灭意志,轰然降临!
“轰——!!!!!”
在那无可阻挡的歼星光柱面前,裴长夜那透支生命撑起的黑夜精神矩阵,犹如一张被烈火点燃的薄纸,瞬间灰飞烟灭。
裴长夜狂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冰原,生死不知。
高空中的燕回川,其残破的机甲被这股毁灭光柱的边缘擦中,半个机身瞬间气化,打着旋砸入了远处的尸山之中。
而堵在缺口处的赵玄鳞与封无忌,更是被那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正面掀飞。
两人浑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犹如两摊烂泥般重重地砸在江岳闭关的尸山脚下,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防线,碎裂!
物理与精神的最后屏障,在五级领主的绝对杀招面前,宣告彻底瓦解。
极地冰原上,漫天的硝烟与冰雪狂乱地飞舞着。
虫族母皇分身、星空巨兽始祖、以及那颗硅基要塞核心。这三尊犹如魔神般的五级异族巨头,缓缓地跨过了那片被鲜血与残骸铺满的废墟。
它们那充满了残忍与冷酷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埃,死死地锁定了尸山之巅。
在那里。
江岳依然双目紧闭,盘膝端坐于万千异族骸骨的最高处。狂风掀起他那破烂不堪的黑衣,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外溢,甚至连胸膛的起伏与心脏的跳动,都已经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就像是一尊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远古雕塑,对外界这毁天灭地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气息枯竭了。人类的肉身,终究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生命跃迁。他失败了。”
虫族母皇那庞大的肉囊蠕动着,发出一阵轻蔑而刺耳的意念波动。
“碾碎他,提取那滴星核髓液的残骸。”
星空巨兽始祖发出沉闷的咆哮,那只足以踩碎一座城池的巨大脚爪,缓缓抬起,阴影彻底笼罩了整座尸山。
硅基要塞的表面,再次亮起了致命的等离子电弧。
三大五级异族领主,在这一刻,同时凝聚起了足以将整座极地冰川彻底从渊极星上抹去的绝杀,准备将这个试图染指神明领域的人类天骄,彻彻底底地终结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深渊里。
倒在血泊中的赵玄鳞、封无忌,以及远方正在发疯般赶来却依然相隔千山万水的人类援军,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坠入了绝望的冰窟。
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那三道足以毁天灭地的五级杀招,距离江岳的头顶仅仅只剩下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最后刹那。
就在死神的镰刀,已经贴上了江岳咽喉的绝对静止点。
沉寂。
一种超越了物理与空间,仿佛连时间长河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暂停键的绝对沉寂,突兀地降临在了整座极地冰川之上。
紧接着。
在江岳体内那早已枯竭、仿佛陷入永恒死寂的奇经八脉与深邃识海最深处。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清脆得仿佛能够穿透每一个生灵灵魂底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了。
“咔……嚓。”
那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那是一种仿佛某种束缚了人类基因亿万年的无形枷锁,在极致的毁灭与涅槃中,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怖伟力,生生崩断的破壁之声!
下一秒。
咚——!!!!!!
一声震慑千古、仿佛宇宙大爆炸初开时的第一声闷雷,毫无征兆地从江岳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心房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心跳,不是血肉泵动的声响,而是江岳那完成极道蜕变的生命本源,与整颗庞大渊极星的宏大磁场,甚至是与这片无垠宇宙的法则,产生的终极共鸣!
随着这声心跳的复苏。
一股让三尊五级异族领主瞬间感到毛骨悚然、仿佛直面宇宙深渊般的恐怖气息,犹如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神王豁然睁开眼眸,从尸山之巅那个黑衣青年的体内,排山倒海般地——
轰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