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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锚城的夜色下,远东战线特有的红黑色硝烟在半空中弥漫。
空旷的长街转角,修长与魁梧的身影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悄然对峙。
没有拔出任何武器,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在这两位四级宗师目光交汇的瞬间,整条街道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两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极道气血,以两人为中心,犹如两头无形的洪荒巨兽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周围正在巡逻的防卫军小队感受到这股仿佛要碾碎灵魂的威压,顿时如临大敌,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高频步枪,战术头盔内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气机的碰撞,在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宗师级别的大战即将在这闹市区爆发时。
“哈哈哈哈哈哈!”
那犹如铁塔般矗立、浑身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封无忌,突然主动收敛了满身的狂暴威压。
他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畅快到了极点的大笑声。
“老子一猜就是你!”
封无忌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张开犹如钢浇铁铸般的双臂,给了江岳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那巨大的力道,若是换个寻常的三级武者,恐怕当场就要被勒断几根肋骨。
江岳也散去了深渊般的内敛气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反手重重地锤在封无忌那犹如盾牌般的宽厚后背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这头金刚,在远东待了几个月,力气倒是见长。”江岳笑着推开他。
“废话,老子在战网上看到你小子调任远东的绝密指令,机甲都没修就直接从前线大营跑来星锚城堵你了。”
封无忌咧着大嘴,用力拍了拍江岳的肩膀,眼底满是老战友重逢的狂热,
“走!既然到了远东,我这半个‘地头蛇’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今晚不谈军务,我先给你接风洗尘!”
说罢,封无忌毫不客气地揽着江岳的肩膀,朝着星锚城内区走去。
十几分钟后。
星锚城内一家专供高级将领与机甲王牌的高能肉食餐厅内,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级饕餮盛宴。
这是一家采用深空猎杀的变异高阶星兽肉作为食材的顶级餐厅,寻常的军官吃上一口都要花费大半个月的军饷,
而且高能兽肉极难消化,即便是三级炼骨境的武者,吃上几斤也得盘膝打坐半天才能吸收。
但当江岳和封无忌在这家餐厅最宽敞的大厅落座后,画风彻底变了。
“把你们这儿最高阶的兽肉,不管清蒸还是炭烤,先上两千斤!
高浓度合成烈酒,来一百桶!”
封无忌将他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卡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
老板战战兢兢地把堆积如山的兽肉端上桌。
然后,整个餐厅的食客——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高级军官们,全都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厅中央的那一桌。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话,甚至两人落座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极其默契地开启了风卷残云的埋头狂吃模式。
这根本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两具核动力级别的宗师脏腑,在面对高能物质时爆发出的本能渴求!
封无忌犹如一头太古饕餮,连骨头带肉大口咀嚼,咔嚓咔嚓的骨裂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暗金色的气血在体表翻滚,将那些兽肉瞬间化作纯粹的能量。
而坐在对面的江岳,吃相虽然没有封无忌那么夸张,但进食的速度却令人毛骨悚然。
在核心绿色词条【暴食】的全功率运转下,那些坚韧的高阶兽肉一进入他的胃部,甚至还来不及消化,就被那变态的词条直接融化成了一股股精纯的生命本源,被他那犹如黑洞般的心脏瞬间吸收。
一盘又一盘,一桶又一桶。
在这场无言的进食中,两人都在以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暗暗丈量着对方这几个月来的肉身底蕴变化。
整整吃空了这家高级餐厅半个月的库存!
当服务员颤抖着将最后一摞空荡荡的巨型餐盘撤下时,两人的脚下已经堆满了被抽干了骨髓的变异兽白骨。
“嗝——”
封无忌打了一个带着灼热气流的饱嗝,那股气流甚至把面前的金属酒杯都吹得微微发烫。
他随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终于舒坦地向后一靠,看向了江岳。
“痛快。”
封无忌端起最后一杯合成烈酒,目光灼灼,“几个月不见,你小子的气血底蕴,简直深得像是个怪物。
说实话,这几个月我在远东,可是真真切切在鬼门关里走了好几遭。”
江岳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静静聆听。
封无忌喝干了酒,粗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心悸:“远东这鬼地方,比铁砂平原邪门得多。
这儿的虫子不仅精通地道战,还掌握了某种能加速装甲氧化的变异酸液。
上个月,我带着铁骑军团冲阵,陷入了三头变异重酸虫王的包围。”
封无忌指了指自己胸口上一块明显颜色不同的新生皮肤,咧嘴笑道:“老子这引以为傲的金刚之躯,被那种强酸生生溶解了一半,连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要不是我在生死边缘强行重塑了金刚皮膜,你今天恐怕就得去墓前给我敬酒了。”
“不过,也多亏了那场死战,老子现在的境界,算是彻底稳固了!”
听着封无忌轻描淡写的讲述,江岳完全能想象到那场融骨销肉的血战有多么残酷。
生死之间的淬炼,果然是极道武者最好的补药。
“你呢?”
封无忌身子前倾,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的震撼,
“老子在战网上看到你越级斩杀精神系王虫的通报,差点没把机甲操作杆给捏断。”
“你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还有那王虫周围的上百头重盾近卫,你别告诉我,你是硬生生砸开的?”
江岳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战区空投了一件屏蔽精神力的战略枢纽,护住了脑子。至于那些重盾近卫……”
江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开了个二段破限,一棍子就连壳带王虫,一起砸成泥了。”
“嘶——”
虽然早已猜到结果,但亲口听到江岳这般不讲道理的以力破巧,封无忌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棍子连着上百头重盾近卫一起砸穿?
这得需要何等恐怖的瞬间爆发力?
封无忌自问,就算是现在的他全力施为,恐怕也得砸上个几十拳才能破开那种级别的防御壁垒。
这小子的纯物理输出,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变态地步。
沉默。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再次弥漫起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之间的张力。
换作是数月之前在熔芯要塞,两人此刻绝对已经掀了桌子,去要塞的演武场上痛痛快快地分个高低了。
但现在不同。
两人同在远东这座庞大的绞肉机前线,身负万军之统帅,肩上扛着玉冶星战局的胜负。
出于一位高级将领的大局观与成熟素养,两人极有默契地都没有提起当初那场私人约定。
私斗止戈。
但不代表,他们之间那股极道武痴的争胜之心就此熄灭。
只是此时尚在前线,不是时候而已。
相反,这种好胜心被转化到了一种更为宏大、也更为激烈的暗战之中!
“听说,你这次不是来当游走尖刀的,统帅部给你特批了一支千人独立联队?”
封无忌挑了挑粗壮的眉毛,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老江,带兵可不是单打独斗。
你那支刚凑齐的千人联队,跟得上远东的节奏吗?”
江岳看着封无忌那副按捺不住想要在战功上压自己一头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铁骑军团的名声确实响。”
江岳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气吞山河的霸道,“不过,既然统帅部让我来组建这支联队,自然有它的道理。”
“日后战场上,少不得要相较一番了。”
封无忌一拳砸在金属餐桌上,不仅没有生气,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战火。
“好!有种!”
封无忌大笑着直视江岳,那双眼眸中满是激动:“那咱们就看看,今后在这远东的修罗场上,你我谁能当先!”
“当——!”
两只金属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辛辣的高浓度合成烈酒溅落在满是骨渣的餐桌上。
在经历了一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战功较劲后,那股剑拔弩张的极道张力终于渐渐平息。
两位刚刚在各自战场上杀得尸山血海的绝世将星,抹去了嘴角的酒渍,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归到了极其现实的军队发展与战局推演上。
“远东这鬼地方,硬骨头确实多。”
封无忌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暗金光泽的大手,语气中透出一丝百战将领的沧桑与冷静:“我带着【铁骑】军团这几个月虽然连战连捷,但装甲履带的损耗和弟兄们的战损数字,也看得人心惊肉跳。
重装冲锋,本就是拿命去填虫子的防线。”
“为了准备统帅部定下的下一阶段大规模‘钳形突击’,我们军团目前已经被迫进入了短期的整备状态,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补充新鲜血液,才能再次开拔。”
听到封无忌谈及兵员补充,江岳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你铁骑军团家大业大,后方有源源不断的正规军补给。”
江岳轻轻转动着杯子,坦言道,“我这头,才是真正缺人。”
封无忌微微一愣,疑惑道:“缺人?统帅部那帮老头子不是给你批了一千人的满编名额和无限额的装备配给吗?
只要你江宗师一句话,战区里想进你这独立联队的人,怕是能把报名处的门槛给踩烂吧?”
“想来的人多,但我能看上的,太少。”
江岳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严苛的冷厉:“实不相瞒,我现在手里只有一百个人。
是我离开铁砂平原时,专门从G7军团的死人堆里挑出来的老兵。”
“只有一百个?那这联队怎么打?”封无忌眉头一挑。
“这一百人,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我把他们带过来,就是为了充当这支千人联队的基层小队长。”
江岳在桌面上用沾着酒水的手指画出了一个伞状的骨架结构,
“他们是这支队伍的骨架,由他们把建制撑起来,我的战术意志就能完美下达到每一个神经末梢。”
“但是,光有骨架不行,我还差九百名能够充当‘血肉’的尖兵!”
江岳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狂傲与铁血:“我这把尖刀干的活,是要顶着王虫的威压往最深的地狱里扎。
常规战团里那些没经历过绝境的新兵蛋子,我不要;那些被教条主义把脑子练僵了的老兵油子,我也看不上。
我需要的,自不是寻常人,但这种兵,别的军团怎么可能放人?”
看着江岳那微微凝起的眉头,封无忌先是愣了半秒,随后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老江啊老江,你这可真是捧着金饭碗要饭了!”
封无忌身子前倾,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缺这种不要命的疯子,今天算是找对人了!
你可知,我作为【铁骑】军团的副军团长,除了带头冲锋,在后方具体分管的是什么军务?”
江岳目光一动:“新兵征收?”
“没错!”封无忌打了个响指,指了指窗外这座灯火阑珊、却处处透着硝烟味的城市,“我对远东战线的兵源情况,比谁都清楚。
你想要填补那九百个亡命徒的缺口,眼下的这座【星锚城】,就是全远东最完美的兵源地!”
江岳望向窗外那些被改造成碉堡的建筑,若有所思。
封无忌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阴郁,压低声音道:“你初来乍到,只看到了星锚城现在的防卫森严。但你可知,就在几个月前,这里曾经经历过什么?”
“几个月前,星蝗族的一支精锐奇袭部队,曾短暂地攻破过星锚城的外城区。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与巷战。
几十万平民、数万驻防部队在街头跟虫子肉搏。”
封无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虽然最后大军回援,把虫子赶了出去。
但这城里,目前滞留着大量家破人亡的幸存武者、民间雇佣兵,以及在其他战线上被打散的溃兵残部。”
江岳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似乎抓住了封无忌话里的核心。
“这些人,能在星蝗族的屠刀下活下来,潜能都已经被那种极端的恐惧与绝望极度激发。”
封无忌死死盯着江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更重要的是,这帮人的心里,憋着一团足以烧毁一切的怒火!他们对星蝗族,有着刻骨铭心、深入灵魂的仇恨!”
“老江,这帮人不要军饷,不在乎什么狗屁前途和军衔!
他们满脑子只想杀虫子!只想给被啃食的爹娘、妻儿和战友报仇!”
封无忌猛地灌下一口烈酒:“你的独立联队,干的是全战区最危险、死亡率最高的活。
这群人,不就是最契合你那把尖刀的刀刃吗?!”
复仇者!哀兵必胜!
江岳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极其炽热的极道锋芒。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被仇恨彻底点燃、丧失了对死亡恐惧的复仇机器!
只有这种纯粹的杀意,才能跟得上他那摒弃一切杂念的极意,才能在这片深渊中,爆发出最令人绝望的破坏力!
“你说的这批人,都在哪?”江岳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
“外城区的难民营,还有地下最大的雇佣兵黑市。
那里到处都是为了换取一把刀,愿意把命卖给军方的疯子。”
封无忌豪爽地站起身,拍了拍胸脯:“你今天刚来,地形不熟。明天一早,我亲自给你当向导!
我带你去招募区,咱们一起把你这支‘复仇者联队’的底子给挑出来!”
“好,一言为定!”
江岳站起身,与封无忌重重地击了一掌。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了高能餐厅。
夜色已深,星锚城的长风吹拂着两人的军服,带来一阵阵肃杀的凉意。
“明天见。”
封无忌冲着江岳挥了挥手,转身大步向着【铁骑】军团驻扎的大营走去。他那扛着巨剑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厚重与张扬。
封无忌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最恐怖的追赶目标,明天的远东,注定要因为这小子的到来而掀起惊涛骇浪。
而江岳则独自一人,顺着来时的路,走回了独立联队的临时驻地。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若隐若现的重金属阴云,以及远方地平线上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虫族要塞,脑海中,这支千人联队的最终版图,已经彻底成型。
次日清晨,当玉冶星那昏暗的恒星光芒艰难地穿透重金属阴云,洒在星锚城外城区的建筑残骸上时,
这座充斥着混乱与硝烟的法外之地,已然迎来了它最为喧嚣的时刻。
星锚城的外城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修罗场与大熔炉。
这里鱼龙混杂,街道两旁堆满了残破的机甲零件和散发着腥臭味的异星兽材黑市摊位。
随处可见三五成群、身上裹着破旧战甲的民间雇佣兵,以及那些眼神凶狠、透着一股子死气的老兵油子。
在几个月前那场虫族破城的惨烈屠杀中,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没有森严的军法纪律,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重整齐的军靴踏地声,两支气质截然不同的军队,在雇佣兵黑市与难民营交界处的巨大废墟广场上,轰然汇合。
一方,是封无忌率领的几十名【铁骑】军团后勤招募官。
他们清一色穿着厚重的外骨骼装甲,犹如一面面移动的钢铁盾牌,张扬而霸道。
而另一方,则是江岳带来的百名独立联队核心骨干。
以童猛、侯明为首的这一百名G7军团百战老兵,全部换上了战区统帅部连夜空投的深黑色特种动力甲。
他们没有发出半点嘈杂的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江岳身后,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冰冷煞气,却让广场周围那些桀骜不驯的雇佣兵们,本能地感到了一阵脊背发凉。
“老江,就这儿了!”
封无忌大步走上前来,指着这片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的废墟广场,大笑道:
“这地方虽然破,但全远东战线最不要命的狠角色,全都在这片地界里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