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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郑晓波的办公室,张弛没直接回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董秘林绍文和CLO莫祈深都被郑晓波留下,唯独张弛没被留。
从某种角度,这也合理:韩路一那边的律师函,郑晓波要亲自处理,张弛自然不用出面。
他能回家了。
鼎盛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数据、版权、协议、用户授权,这些词在公司内部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问题。业务往前狂奔时,总要允许灰色地带存在,只是从来没人把它摆到明面上。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心里还是不安。留在鼎盛大厦,总觉得离权力中心近些,离最新消息也近些。
张弛想,至少等郑总走了再回家。
等到九点多,消息来了。
张弛的秘书敲门进来,声:“张总,张总监请您去一趟四十层会议室。”
张弛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张总监?”
“合规部的张勇,张总监。”
张弛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合规部也牵扯进来了?
法务部对外,合规部对内。
形势不对。
若只是批评教育、记个处分,用得着合规部出面,还专门换间会议室?
“郑总呢?”张弛问。
秘书被问懵了,反应了一下才:“我不知道啊,张总。”
张弛也急昏了头,没再追问,起身去四十层。
路上,他调低了心理预期:这次毫发无伤不太可能,恐怕得把刘亚光扔出去抵罪。
到了会议室门口,他站定,深呼吸一下,才稳稳推开门。
门里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他两时前刚见过。
林绍文,鼎盛集团董秘。
另一个是叫他来的合规部负责人张勇。
张勇职级比他低,可合规部在鼎盛就像锦衣卫,专门调查员工合规问题,职级在这里不太管用。
“张总,林总。”张弛进门先打招呼。
两人都没起身。张勇点头:“张总,请坐。”
林绍文连回应都没有,打开旁边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录入日期、时间、地点、在场人员。
他的态度跟两时前截然不同。
张弛心里的不安扩大了。
在鼎盛待久了,他太懂这种态度变化背后代表什么。
张勇递来两份文件,张弛拿起看了一眼。
如遭雷击。
第一份是《辞职申请表》。
第二份是《在职及离职保密协议》。
这跟他进门前的预期差得太远。
我不过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在做的事,至于要离职吗?
张弛心里充满复杂的情绪。
愤怒?委屈?不公平?
他自己也分不清。
“张总,这是什么意思?”张弛哑着嗓子问。
张勇不打算解释:“张总,这是吕总的意思。”
吕总?怎么可能?他刚才还夸我鼎盛云业绩做得好!
张弛快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张总,林总。”张弛加重语气,又了一遍,“如果公司对我的工作不满,可以走程序开除我,为什么让我自己辞职?就因为一封莫须有的律师函吗?”
林绍文抬眼看他,突然开口:“张总,主动辞职,是为了你好。”
张弛不买账,声音抬高:“为了我好?好,我可以走,但不能走得不明不白。我犯了什么错,公司要这么对我?”
林绍文:“对方有证据。”
张弛嗤之以鼻。
所有Log都在鼎盛,我特意叮嘱刘亚光隔离着做,现在都销毁干净了,数据也清洗过了。
这种事能有什么证据?这种事能有什么证据!
怕是郑晓波在搞我吧?
林绍文见他没信,也懒得再劝。
反倒是张勇又开口:“张总,让你辞职已经是留了体面。吕总亲自去谈,已经达成和解,但那是以公司名义。如果我们内部认定这件事是你的个人决策,而不是公司授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侵犯著作权,情节严重的,要追究刑事责任。主动辞职,公司愿意到此为止。”
听到这话,张弛稍微冷静些。
沉默好一会儿,张弛才开口。
“我能不能见见吕总?”
“吕总不在鼎盛大厦。”张勇。
“那郑总呢?”
“郑总不想见你。”张勇回答得快,像是早就准备过。
张弛低头读那份辞职申请书。
里面都填好了,只等他签字。
还有保密协议:从鼎盛离职后十年内,张弛不能透露在鼎盛云期间任何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否则要对泄露信息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
条款写得很宽,但张弛读出来了:这是不让他讲数据的灰色地带。
这是怎么了?公司在怕什么?
张弛茫然地抬起头。
他有点信了:韩路一手里真有证据。可他实在想不出对方的证据是什么。
他和韩路一一共见过两次:和程远一起谈判一次,后来签约算力投资协议又见一次。除了高点儿、帅点儿,和一般人有什么区别?
难道他是顶级黑客?黑进鼎盛云的后台拿了原始记录?
这种方式获取的信息能当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