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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机场后，韩路一补了一些此前没的细节——周涵的诉求、对赌条款的内容和目的，以及她回去上会的时间线。
这些都不太适合写在邮件或短信里。
顾司玥边听边微微点头，偶尔在手机上敲几个关键词。
韩路一完，顾司玥开始提问。
“董事会席位的具体附带权限，你们沟通过了吗？”
“还没细聊。”
“对赌协议里的回购义务，是由公司承担，还是需要你个人承担连带责任？”
“这个也没聊到。”
顾司玥沉吟片刻，收起手机：“下午先去弘远过合同；国电投那边——”
她转头看向韩路一：“韩——总，你最好在她回去上会前再约她谈一次，我帮你沟通几个核心条款。等上过会，很多条款就不好改了。”
韩路一：“好，我一会儿给她发信息。”
两人沟通完工作，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司玥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蓝天，忽然又了一句：
“有我在，你放心。”
韩路一转头看她，她仍望着窗外，没有回头。
韩路一笑了笑，：“司玥，靠谱的。”
副驾驶上的宋嘉宁从膝头摊开的文件里抬起头，在后视镜里看了顾司玥一眼，没话。
车没去弘远，先去了贺云深订的餐厅。
一家高档官府菜，北京特色。
餐厅布局古香古韵，家具全是红木，不像吃饭的地方，倒像清朝电视剧里的布景。
贺云深带了姚波石，还有弘远的法律顾问，姓周。
下午要谈具体条款，贺云深这样安排，未必没有让大家先破冰的意思，免得谈起来剑拔弩张。
不过几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源码A轮融资时已经交过一次手。
进了包间，贺云深从主位站起身，招呼韩路一：
“韩啊，坐我这边。”
韩路一在贺云深右手边坐下；顾司玥径直走过来，在韩路一右侧座，宋嘉宁挨着她。弘远的法律顾问坐在贺云深另一侧，姚波石和张彪坐在末座。
韩路一突然发觉这座位好像不是随便排的。
入座后，贺云深侧过头：“昨天有领导在，吃得确实简朴了些；今天这顿，应该不比你们海城差吧？”
岂止是不差呢，韩路一在海城也没去过这么高档的餐厅啊。
能勉强媲美的，大概只有王志远的私人会所。
桌上摆了四个凉菜，没人动筷；服务员上了茶，也没人喝。
等第一道热菜——葱烧海参上桌，贺云深才举起茶杯，笑道：“韩，两位律师远道而来，这第一杯先欢迎各位。”
大家举杯，算是碰过。
只是顾司玥的杯子举得似乎比韩路一和贺云深都低一些。
每人喝了一口。
贺云深紧接着又举杯：“这第二杯，敬弘远和韩总的第二次合作，一切顺利。”
大家再次举杯，喝了一口。
第三杯，贺云深举杯后对韩路一：“韩，今天你是客人，你来讲讲？”
韩路一已意识到这大概是什么酒局仪式。他经历不多，索性当作路演，开口道：“谢谢贺总款待，也谢谢弘远的诚意，大家都辛苦了。”
三杯过后，贺云深伸手把缓缓自动旋转的转盘转了半圈，停在韩路一面前，用公筷夹了一块放进他餐盘：“尝尝这个，这家的招牌。”
这个动作让顾司玥和姚波石都多看了一眼。
热菜很快陆陆续续上来。
整个吃饭过程中没人聊工作，连科技行业、投资都不提，反倒聊起滑雪、八卦。
贺云深还特意问了顾司玥：“顾律师是哪里人啊？”
“绍兴。”
“鲁迅先生的同乡，怪不得。”贺云深笑笑，“看着倒像京城人。”
“贺总笑了。”
韩路一觉得这顿饭吃得很奇妙。
味道如何，他没太在意，倒有种在玩角色扮演游戏的感觉。
他好像终于经历了一回电视剧和网络里讲的那种饭局。
不管是在鼎盛当程序员，还是后来创业，他都没经历过。
同时又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错过了不少细节。
吃着吃着，他忽然恍然大悟：开头那三杯茶，本来应该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