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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
“爸,天黑了,您去哪儿?”
苏婉清抬头问道。
“就在营区里走走,回我的山上,你们不用管我。”
陆振邦摆摆手。
说完,他便出了院子。
陆振邦绕着海岛转了很久,半夜才回到家里。
他的屋子不大。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角堆着些杂物,窗户上的木框已经有些松动。
平日里,陆振邦偶尔会过来坐坐。
有时候整理些旧东西,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坐着发会儿呆。
今晚也是如此。
他推开门,摸黑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盒火柴。
擦亮一根。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屋子。
陆振邦点上煤油灯,坐在桌边。
他没有开窗。
夜里的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咸腥味。
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陆振邦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常常一个人坐着。
只不过,那时候坐的不是这样的小屋,而是营房里的办公室。
桌子上摆着地图、文件,还有一盏同样昏黄的灯。
窗外也有风。
只不过吹来的不是海风,而是夹着雪粒子的北风。
陆振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随后,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旧烟盒。
烟盒已经变了形,边角磨得发白。
他打开看了看。
里面只剩下一支干硬的烟。
陆振邦盯着那支烟,半晌没有动。
最终,他还是把烟盒合上,重新塞了回去。
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
有些东西,戒了就是戒了。
可有些东西,不是说不想,就能真的忘掉。
陆振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是一场大雪。
雪下得很大。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陆振邦站在一处山坡上,身上穿着旧军装,肩头落满了雪。
他的手里握着一支枪。
枪身冰凉。
远处有一片低矮的房屋,黑洞洞的窗口里没有灯光。
他身后,有人压低声音喊他。
“陆营长!”
陆振邦回过头。
一个年轻的战士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雪水。
“前面发现情况了!”
陆振邦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带路。
两人沿着山坡往下走。
没走多远,便看见一片被炸塌的土墙。
墙根下,躺着几个人。
有人在呻吟,有人一动不动。
陆振邦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先摸了摸其中一人的脉搏。
还有气。
“卫生员!”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身后立刻有人跑过来。
陆振邦把伤员交给对方,转身又去看其他人。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裤脚。
“老陆……”
声音很轻。
陆振邦低下头。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躺在雪地里,胸口被绷带缠着,血却仍旧不断往外渗。
他认出了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