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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三抓住令牌，赤金表面烫得掌心发麻。
“走。”
白子印没拦他，只在他跨出大厅门槛时了一句：“林道友，九阳阁外面有仙盟执法队守门，令牌掏出来，没人敢拦你。”
林十三没回头，摆了摆手，带着盖九幽几个人直奔九阳阁。
九阳阁石阶下，果然站着两排执法弟子。
领头的那个长脸青年，看到林十三的瞬间，手按上了刀柄。
等林十三把赤金令牌一亮，愣了一息，侧身让路，带着人退出去十丈远。
“林圣子，还望你手下留情，不要毁了丹阳宗，你可是宗主亲自选定的圣子。”
林十三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林圣子称呼的意思。
他把令牌按在九阳阁青铜门上。
门上符文逐一亮起，从门缝向两侧蔓延，三尺厚的青铜门向两侧滑开。
阁中九阳鼎静立正中，鼎身裂纹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扩了一圈，暗红光芒从裂缝中持续渗出。
盖九幽从林十三身后走出来，站在鼎前，暗金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这一刻，她可是等了足足一千多年。
“林十三，把令牌给我，你带着他们站远点，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盖九幽双手结印，暗金长袍无风自动。法身从头顶百会穴上升起一道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袖珍版的盖九幽，寸许高，眉眼清晰，神情淡然。
法身冲天而起，一头扎进九阳鼎裂缝中。
“咔嚓……”
九阳鼎发出沉闷如地脉断裂的巨响，鼎身裂纹从中间向两侧炸开，暗红光芒与法身金光在鼎口交织翻涌。鼎身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从鼎口向鼎底蔓延。
盖九幽本体从鼎中浮了上来。
先是头，再是肩，再是腰腹。
通体漆黑如墨，从鼎口一寸一寸往上拔。
金光在她体表流转，从头顶向下蔓延，将那些黑色的外壳，一层一层剥。
“轰……”
整座九阳阁都在震颤，穹顶碎石簌簌下，砸在青石地面上弹起半尺高。
九阳鼎从正中央裂成两半，鼎身上的符文，也全部熄灭。
盖九幽本体与法身悬在半空中，两道身影一黑一金，同时伸出手掌。
掌心对掌心，十指交扣。
金光暴涨，将整座九阳阁照得亮如白昼。
林十三眯着眼睛，从指缝里看过去。
两道身影合二为一，金光在她体表流转了三圈，缓缓收敛。
悬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长发垂到脚踝，通体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嘴角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盖九幽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暗金竖瞳，变成了深褐色，瞳孔里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琥珀光。
整个人仙气飘飘，跟之前传闻中，那个霸气暴戾的魔尊完全两个样，像刚睡醒的邻家姑娘，赤足站在那里，歪着头，伸手抓了抓垂到腰间的长发。
“一千年没洗头了，都打结了。”
林十三嘴角一抽，沐灵儿在后头差点笑出来。
沐灵儿直接噗嗤一声：“盖九幽，你这一千年就没想过出来洗个头？”
“洗头？”
盖九幽翻了个白眼，“你被关在鼎里一千年试试，连脖子都动不了，还洗头？”
沐灵儿一句话，顿时解了现场的尴尬气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又伸展开来。
三花境二重，比法身还高了一重。
本体在鼎中千年被灵气日夜淬炼，跟法身融合之后反而突破了原有的瓶颈。
“三花境二重。”
盖九幽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还行，比预想的好一些。”
她朝林十三走过来，赤足踩在碎石地面上，走到林十三面前停下。
“三花境二重，总算跟你持平了。”
林十三拱手，“恭喜前辈脱困。”
“确实该好好恭喜，不过最感谢的人，我还应该去拜祭一下。”
盖九幽转身朝九阳阁外走去。
“去哪儿？”
“丹阳宗祠堂祠堂。”
丹阳宗，祖师祠堂。
盖九幽站在祠堂正中央，面前是丹阳宗开派祖师天机子的金身像。
她手里捏着三炷香，插进香炉里，又从林十三那儿要了一壶酒，倒了三杯，一杯一杯洒在金身像前。
“天机子，你当年封印我，我不怨你。各为其主，你为仙盟，我为九幽山，打了一千年谁也别谁错，我们只是立场不同而已。过去的就过去了，随风而去。”
她端起第四杯酒，自己喝了。
“如今封印解了，你死了也快一千年了。这杯酒，算是给你赔个不是，当年你封印我的时候，我也烧了你半条命，我们这算是扯平了。”
她放下酒杯，转过身来，脸上无喜无悲，很淡然地看了祠堂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