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陪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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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平出了内院。

他没有等林执事送饭,想出去走走,顺便吃个早饭。

出了苍梧南门,沿着街道往城南方向走。

清晨的街面上,行人并不算多。

两侧的商铺才刚刚卸下门板。

伙计们正打着哈欠,拿着扫帚在门前泼水扫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早点铺子特有的葱花油烟味。

陈平在街角找了家生意不错的馄饨摊坐下,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馅馄饨。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背有些微驼的老妇人。

手脚倒是十分麻利。

不一会儿,一碗大碗馄饨便端上了桌。

骨头熬的清汤底,馄饨皮薄馅大,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滴了几滴诱人的香油。

陈平低头吃着馄饨,耳边听着街面上渐渐多起来的稀拉人声。

吃到一半的时候。

不远处的街道拐角,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那是城南一家颇具规模的镖局门口。

一个穿着苍梧外院学子服饰的年轻人,正堵在镖局的阶下。

那学子的双眼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了,像是已经在寒风中歇斯底里地喊了很久。

“我给了你们三倍的押镖银子!你们为什么不多派几个镖师去接人?!为什么!”

镖局门口那两扇朱漆大门前。

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带刀镖头。

那镖头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一双粗壮的手臂地抄在胸前。

面对学子的质问,他怒喝道。

“你少在这儿跟老子撒泼耍横!现在扬州府那是个什么见鬼的地段?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溃兵、吃人的妖魔、还有趁火打劫的匪盗!那就是个有去无回的乱葬岗!”

“老子当初接这趟活的时候就明明白白地跟你过,这活儿,我们镖局只能尽力去试,绝不敢打包票能把大活人给你全须全尾地接出来!”

镖头到这里,眼底也泛起了一丝血红,声音越发粗暴。

“你父母死在逃难的路上了,老子手底下去接人的二十多个好手弟兄,也跟着一块儿死在那片鬼地方了!这笔烂账,老子该去找谁讨?!”

镖头身侧,另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唉,我当初就劝过大当家,那地方的活儿,现在给金山银山都不能接。”

那学子站在阶下,拳头攥得死紧,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不出话来。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风里,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馄饨摊上的几个食客听到这番争吵,纷纷扭过头看了一眼。

随后,又满脸麻木地默默转过头去,低头继续对付碗里的吃食。

没有一个人出声插嘴,也没有人上去劝解。

这种事,最近怕是不止一次了。

陈平把最后一口馄饨吃完,放下碗,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沿着街道往回走,进了苍梧。

刚走到内院和外院之间的石道上,陈平放慢了脚步。

前方,四个内院执事抬着一副担架,沿着石道缓缓走来。

担架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的轮廓不太完整,一侧明显塌了下去,像是少了什么。

陈平站在路边,看着担架从面前经过。

风掀了一下白布的边角,露出一截缠着发黑绷带的断臂,截面上的布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

担架走过去了。

后面又来了一副。

这一副的白布上洇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层层叠叠。

担架旁边跟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素衣散发,跌跌撞撞地走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平看着她从面前走过,没有出声。

他收敛心神,朝外院走去。

外院的演武场上比几个月前热闹了许多,到处都是练功的学子。

大比在即,所有人都在拚命。

陈平在演武场边转了一圈,没看见翟静。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学子问了一句,那人指了指后面的方向:“回陈师兄,翟静师姐她一大清早就提着剑,去北边那片偏僻的院了,看脸色不太对劲,没让人跟着,就她一个人。”

陈平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顺着那人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外院靠北的位置有几处单独的院,平时没什么人用,安静得很。

翟静坐在其中一处院的阶上,秋水剑横在膝上,没有在练。

她就那么坐着,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一下,一下。

陈平走进院子,在她旁边的阶上坐下来。

翟静抬起头,看见了他。

她的眼睛

平时束得整齐的头发今天有几缕散了出来,搭在脸侧,她也没有去理。

“陈平。”

她沙哑着嗓子,轻轻唤了一声。

陈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翟静闻言,目光重新回膝盖上的剑鞘。

“还行,罡元就差最后一颗了。”

她的声音听着十分平淡。

但完这句客套话后,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没有去接

只是低着头。

那根纤细的手指,继续摩挲着剑鞘。

陈平没有急着问,看了看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又看了看天。

安静了一会儿。

翟静忽然开口了。

“你今天来,是想问我事务堂的人找我做什么吧?”

她抬起头,看着陈平,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翼翼的戒备,是陈平以前没在她身上见过的。

“你是不是担心,我现在的状态,会牵连到你?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外院大比?”

她的语气平了几分。

“你放心,我不会被这些事情影响的。”

她这话的时候,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扬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向他保证什么。

手指摩挲剑鞘的频率快了。

陈平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解释自己来的目的。

他只是淡淡道:“张亭晚你最近状态不好,我们在南岭一起拚过命的,听闻你出了事,我过来看看你。”

翟静愣了一下。

那股心翼翼的戒备松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又没出来。

她低下头,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息。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这几天,外院里所有原籍是瑨南府的学子,全都被单独带走,叫去内堂强制问话了。”

她停了一下。

“一个个盘的细细的,家住哪里,几口人,叫什么名字,从在哪学的武,在瑨南府的好友都有谁。”

她的手指又开始摩挲剑鞘了,比刚才更快。

“很多很多问题,翻来覆去地盘问。”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半分。

“最后,他们负责主审的执事,还逼问了我。”

“在瑨南府老家的时候。有没有……和那些潜伏的魔门妖人,有过任何密切的私下接触。”

陈平看着她,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