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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杨兵把包往腋下一夹,起身往外走。
“杨老弟,下回还有货,随时来。”
杨兵没回头,摆了下手,推门隐入夜色。
出了胡同,他没直接回家。
绕着城墙根兜了三个大圈,又钻进两条死胡同。
确认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才蹬车回了银定四合院。
黑市厢房里。
老大捏起桌上一粒杨兵留下的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
“生米都这么香。”他咽下米粒,脸皮绷紧。
手里的剔骨刀扎进桌面,刀柄嗡嗡直颤。
“去,把城里所有黑市的暗桩都撒出去。盯死这个姓杨的。”
旁边的心腹凑上前,“老大,这姓杨的有点邪门,背后怕是有人。”
“有人也得抓。”
老大拔出刀,用刀刃剔着指甲缝,“六千斤粮,他一个人弄出来,连个车辙印都没有。把他控制住,挖出他背后的线,这四九城的粮食命脉,就是咱们的。”
杨兵回了家,把六根小黄鱼收入空间。
空间里的米面清了个底朝天,短期内是变不出新花样了。
没货,自然不去黑市。
他照常上班、上夜校,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倒歪打正着,让黑市那帮撒网的暗桩扑了个空。
转眼进了六月。
天热得发邪,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高考刚结束,街面上的气氛就变了。
胡同口的布告栏前,天天围着一群人。
红纸黑字,贴的是上山下乡的动员名单。
这年头,城里户口金贵,可家里孩子多的,总得下去几个。
饭桌上气氛还算热络,杨乾正抱着碗扒拉最后几粒米,杨颖给杨国富夹了块豆腐,李秀梅在往江娆碗里加汤,就这当口,院门叫人踹开了。
不是踹,是冲。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头发散着,鞋带都没系好,从院门口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堂屋,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一声,“杨主任,您给我做主!”
哭声是憋着的,比嚎啕更叫人心里发紧,那丫头低着头,脑门快贴到地上,两只手攥着杨兵家的门槛。
满桌子人全怔住了。
杨乾勺子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杨兵搁了筷子,把那小丫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眼熟,打哪儿见过?他在心里翻了翻,对了院子里的,好像是东厢那户。
正想着,江娆已经起身绕过桌子,蹲下去,两只手把那丫头扶起来。
“翠翠,起来,地上凉。”
丫头不肯起,江娆往上拉,才拉起半截。
“这是咱院子里头的,于翠翠。”
江娆侧头跟杨兵说,“东厢于家的。”
杨兵点了下头,看着那孩子。
于翠翠十五六岁,瘦,脸上全是泪,眼睛哭得肿了一圈。可站起来之后,腰板是直的,没有纯粹哭哭啼啼那种软,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绝处,才撑着这口气跑过来的。
“发生什么了?”杨兵问。
于翠翠抽了两口鼻涕,把攥紧的那只手松开,蹭了蹭脸。
“前两天……电机厂给我发了录取通知,说让我下周一去报到。”
她的嗓子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掐,“可我后妈,背着我,偷偷拿我的户口本,去知青办给我报了下乡。”
堂屋里落针可闻。
“你去知青办说没说?”杨兵问。
“说了,知青办的人说,名单报上去了,没办法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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