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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吏员壮著胆子颤声回答道。
“回…回禀伯爵大人…这广场铺地的都是上好的青冈岩，规格统一且开采运输非常不易…”
“这么大面积的损毁，光是石料和人工，恐怕就得上万金葡萄…还有那金锚纪念碑…”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那堆扭曲的铜料评估道。
“那是…那是麦金利家族鼎盛时用高纯度的黄铜整体浇筑的，内部有铁骨支撑，表面还有鎏金和珐琅装饰…”
“光是黄铜用料就极重…如今彻底毁了，要完全复原…没有个一万六七千金葡萄下不来…这还没算设计费和工费…”
罗德耐心地听著，甚至微微点头，似乎在认真计算。
当吏报出一个大概总计不到三万金葡萄的数字时，他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他其实心里对此另有盘算。
这些黄铜肯定是要拆了熔掉的。
全都可以用来铸造黑滩镇的金属定装弹壳。
那纪念碑的铜料纯度肯定不低，要比市面上采购的杂铜强。
这波不算亏，甚至赚。
但账还是要按赔偿来算的。）
“嗯。”
罗德摆了摆手，打断了吏战战兢兢的罗列。
“我明白了。”
他重新转向废墟中的莱文，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我会给索耶勋爵送一封信。告诉他，他的好侄子莱文·麦金利在金流城广场公然挑衅并向我发起决斗。”
“如今战败，并在决斗中损坏了广场地面和金锚纪念碑，经估算，损失折合金葡萄三万。”
他顿了顿，接著补充道。
“再加上他本人的赎金…伯爵继承人就算十万金葡萄吧。”
“所以只要给我十三万金葡萄，再加上麦金利家族交割一处铜矿的地权，作为此次鲁莽行为影响奥尔德林家族声誉和治下城市治安的额外补偿即可。”
“准备好了，就来赎人。”
“对了，近期各地赎金交割完毕，装著乔纳森伯爵和其他麦金利家族俘虏的船也在路上，让索耶勋爵麻利点，正好把莱文·麦金利跟乔纳森伯爵他们一块接走。”
这番话既是对莱文的，也是对身旁赶来的书记官的。
随后，罗德又看了一眼莱文那因为痛苦和屈辱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淡淡地加了一句。
“他伤得不轻，派出信隼让麦金利家族的医师快些来。”
“在赎金和契约到位前，奥尔德林家的医师会确保他不会死。”
“当然，也只是确保不死。”
这番话也同步被所有人听到了耳朵里。
十三万金葡萄再加上一处铜矿！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巨龙在吞吐了。
但古怪的是，现场没有一个人觉得罗德过分，因为这是莱文自取其辱的结果。
罗德的处理方式让众人都感到理所当然。
莱文的亲卫们面如死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其中还包括了两名坚钻级的亲卫。
有什么用呢？
这波莱文·麦金利突然来了一波骑脸操作，整个金流城如今都是奥尔德林的地盘。
而他指望的单体决斗又被虐得体无完肤。
德温勋爵已经示意卫兵上前，将奄奄一息的莱文从废墟里不算太温柔地抬了出来。
卫兵准备当即把他送往临时看管的地方。
罗德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无奈的感慨。
“我是伯爵，奥尔德林家族的黑金伯爵。”
他指了指正在被抬起来的莱文。
“你，莱文·麦金利，只是个伯爵家族的继承人。”
“连正式的王国爵位都没有。”
他摊了摊手，表情颇为无辜。
“我本来是不太想理会这种无聊事情。”
“更不想用伯爵身份跟你以大欺。”
“但奈何决斗裁决是王国古老的传统。”
“而且，你我都是黄金阶。”
“同阶挑战只要理由得当，按规矩我倒也不能拒绝。”
“更何况今日我本就是金流城的裁决者。”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道。
“你看，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用最传统，也最公平的方式来解决荣誉和恩怨的问题。”
莱文不出话，只是嘴里在喷著血沫子，显然伤到了肺。
这个时候，多丽丝和海鲨走近。
罗德还特意当著她的面，撩起了多丽丝的一缕发丝。
考虑到公共场合，罗德并没有表现得太放肆。
他虽然哐哐收了好几位红颜知己，但一夫多妻在贵族明面上是不被接受的。
在这方面，至少当前在公开场合还是要稍微低调点。
不过这一幕细节被莱文看得一清二楚，随后莱文·麦金利就一边喷著血沫，一边流著眼泪被抬走了。
这家伙特意来找茬，罗德哪能让他输得太舒服。
他确实不太喜欢直接杀掉这种贵族子弟，主要是浪费资源。
但不杀并不妨碍他顺手诛心。
“哗——！！！”
广场上却在这个时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喝彩声与口哨声！
声浪汇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都在发颤。
这欢呼不仅献给胜利者，更是献给这颠覆性的一幕以及罗德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黑金伯爵万岁！”
“奥尔德林万岁！”
“罗德老爷干得漂亮！”
经过这几天审判积累的民心，再加上刚才那一幕，民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既年轻又强大的领主，还是一位行事讲规矩却绝不迂腐的裁决者。
更是一个能让麦金利家族颜面扫地，还得赔上巨款的强硬人物！
此刻充斥他们胸膛的是兴奋和安全感。
还有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
多丽丝看著被民众欢呼簇拥的罗德，眼眸中光彩流转。
海鲨终于笑出了声。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对多丽丝道。
“瞧见没？”
“咱们的老爷，杀人诛心，还要顺便把人家纪念碑的铜料都算进去了。”
“就跟他的那样，麦金利家还真是好人呐，争先恐后地赶著给他送钱送矿。”
霜烬不知何时凑到了罗德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仰著脸声道。
“老爷，他的心碎啦！”
她指著莱文被抬走的方向道。
罗德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接她的话茬。
他随后对德温勋爵吩咐道。
“派人立刻清理广场，修缮费用从后续麦金利家的赎金和赔款里出。”
“纪念碑的残骸全部收集起来单独存放。”
“仲裁先暂停，下午再继续。”
德温勋爵高声应命，立刻指挥人手开始忙碌。
阳光照耀著广场，也照耀著罗德平静而挺拔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