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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麦金利家族都是好人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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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

当罗德再次出现在城堡广场的仲裁台时,广场外围已经挤满了人。

甚至连周边的屋顶都爬满了看热哄的城民。

过去两天时间的裁决,已经让金流城的民众相信这位年轻的黑金伯爵不仅言出必行,而且处事公道。

昨天下午,他还为几个被码头管事克扣了半年工钱的力工讨回了拖欠的银葡萄。

他还解决了麦金利家族时期遗留的一些烂账。

数额倒是不多,加起来也就一两百枚金葡萄的事。

罗德在查验无误后,当场就从麦金利家族留下的账目资金中拨付。

这个消息传开后,今天来申诉和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书记官将今天第一份新的卷宗呈到罗德面前。

这是一个相对复杂的案子。

有一位名叫老托比的皮革匠,控告城内一家名为牡鹿革庄的皮革商行,在三个月前向他订购了五十张鞣制过的野牛厚皮。

约定每张皮子两个银币。

老托比如约交付了货物,但商行管事以皮料有瑕疵为由,只愿支付三十张的钱。

剩下的四十枚银币一直被拖欠。

老托比多次上门讨要,反被商行护卫给打了出来,还威胁他若再哄事,就让他全家在城里待不下去。

城内生牛皮价格比较稳定,通常在20铜到1枚银葡萄之间。

鞣制加工后增值30%-100%不等。

订单上显示是中档皮质,两枚银葡萄属于行情价。

牡鹿革庄商行的代表是个穿著细亚麻长袍,留著两撇精致胡须的中年人,他名叫吉尔伯特,是商行老板的侄子。

他们有南部大陆的血统,只是常年在金流城做买卖,因此置了地买了房,算是城中实力中上的皮货商。

他站在台下,神情倨傲,不等罗德发问便抢先开口。

“伯爵大人,此事纯属他诬告。”

“他交付的皮料中有近半数鞣制不当,硬度不均,用尿液当堿水,甚至有虫蛀痕迹,根本达不到商行采购的标准。”

“我们支付三十张的钱,已是看在旧日情分上额外开恩。”

老托比是个头发花白、双手布满老茧和染渍的瘦老头,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噗通一声跪在台下嘶声喊道。

“大人!”

“人做皮匠三十年了,从未以次充好!”

“那批野牛皮是秋猎季收的好料,人带著两个学徒足足忙活了两个月才鞣制完毕,每一张都反复检查过。”

“交付的那天,吉尔伯特老爷亲自验的货,当时点头好,还夸人的手艺扎实。”

“谁知过了半月,他就突然翻脸不认账!”

罗德没有立刻话,他先让书记官呈上作为证据的几张皮料样品。

这是老托比保留的边角料,以及牡鹿革庄商行带来的一张他们声称有问题的完整皮子。

他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皮质和鞣制的手感。

“吉尔伯特。”

罗德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商行代表。

“你皮料有虫蛀,瑕疵何在,过来指给我看。”

吉尔伯特上前一步,指著那张完整皮子边缘一处微到不仔细看就根本注意不到的浅色斑点。

“大人请看此处,这分明是虫蛀后修补的痕迹。”

“还有这里,皮面硬度明显不同,定是鞣制不均,堿液渗入不足所导致的。”

罗德点点头,转向老托比。

“老托比,他的情况,你如何解释?”

老托比急声解释道。

“大人,那处浅斑是牛皮本身天然生长时就有的胎记,并不是虫蛀。”

“野牛皮上常有这种自然纹路,但凡行家都认得。”

“至于硬度…人鞣制时用的是家传的老办法,使用用橡树皮和矾来反复浸晒,不同部位的皮子因为油脂分布不同,手感本就略有差异。”

“只要制成皮甲或皮具后根本就不会影响使用!”

“牡鹿革庄商行市场收人的皮子去做皮甲内衬,他们对这种特性再清楚不过!”

罗德沉默片刻,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吉尔伯特,这批皮料被商行最终用作何处?”

“是否已有部分加工成了货品?”

吉尔伯特眼神闪烁了一下。

“大多尚未加工,因为料子有问题所以一直堆在仓库。”

罗德点了点头,又看向老托比。

“交货之后,牡鹿革庄商行可曾就瑕疵问题正式书面告知你,或邀请第三方匠人一同验看?”

老托比摇头。

“没有,他们直接扣了钱,人数次上门,他们也只让护卫驱赶!”

罗德心中有数了。

他唤来德温勋爵低声交代了几句。

德温勋爵点头,立刻派了两名卫兵快马离去。

广场上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人们低声的议论。

但吉尔伯特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

约莫两刻钟后,卫兵归来,还带来了一个戴著皮质围裙、满手染料的工匠,以及几件

半成品的皮甲内衬。

那工匠就是牡鹿革庄商行工坊里的老师傅。

他突然被带到台前时有些惶恐和不知所措。

罗德指著那几件内衬问道:“你看看,这些内衬用的皮料,可是老托比三个月前交付的那批野牛皮?”

老工匠仔细看了看皮料颜色、纹理和手感,又凑近嗅了嗅鞣制的味道,迟疑了一下。

正欲转头看一眼东家,却迎上了罗德的眼神。

对他而言,罗德平静的注视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回…回大人,看著像。”

“这皮子鞣制的手法,还有这橡树皮的特殊气味,确是托比老爹的手艺。”

“我们工坊最近一批内衬用的就是这种料子。”

吉尔伯特脸色大变。

“你胡什么,这明明是仓库里别的存货……”

罗德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卫兵带来的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商行内部的账目抄录,表面还有抢夺时的痕迹。

这是德温勋爵派人根据罗德指示,直接从牡鹿革庄商行仓库查封的近期出入库记录。

书记官当众宣读,文书上清晰记载著相关内容。

“月中旬,入库托比供野牛皮五十张,同月下旬,出库野牛皮四十八张至甲胄工坊。”

“四十八张…”罗德的声音朗声响起。

“老托比交付五十张,你们声称有近半数瑕疵,却将其中四十八张已经用在了订单上。”

“吉尔伯特,你作何解释?”

“是你们牡鹿革庄商行眼睛不好,把瑕疵皮料做成了出售的内衬?”

“还是你们故意欺压老匠人,想赖掉这四十枚银葡萄?”

罗德心情好的时候跟他们好好讲理,只希望这些家伙真的有理。

而如今到了这一步就是铁证如山了。

吉尔伯特额头上渗出冷汗,以前这种事他们商行也没少干,只是不会盯著同一个鞣皮匠去薅羊毛。

通常都是换著人来薅,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告到治安官那里。

但原来的治安官是商行的“老朋友”,而乔纳森伯爵压根不会出面介入这种事。

如今那位治安官早就跟随麦金利家族撤走了。

这桩事发生在奥尔德林家族接管金流城之前,谁也没想到这位罗德老爷会如此较真。

早知道他就不该抱有侥幸心理,把那本账簿给藏起来或者伪造一番。

但只要他确实出了货,罗德在这个城里想要溯源根本不难。

于是,吉尔伯特支吾著不出话来。

围观见证了全程始末的民众顿时发出一阵嘘声和抗议声。

罗德不再看他,朗声宣判。

“证据明确,牡鹿革庄商行恶意拖欠货款,欺压匠人,事实清楚。”

“现判决如下。”

“牡鹿革庄商行须立即向老托比支付拖欠的四十枚银币,外加拖延期间的利息,按月一成计,共计四十四枚银币。”

“因商行的行为恶劣,另罚银二十枚,其中十枚补偿老托比所受恐吓与殴打之苦,十枚充公用于补贴今日仲裁事务开销。”

“商行管事吉尔伯特,当众向老托比赔礼道歉。”

“若再有无端欺压匠户之事,奥尔德林家族将考虑收回其在包括但不限于月河沿岸所有城市的经营许可!”

老托比闻言,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吉尔伯特则面色灰败。

倒不是出不起那几十枚银葡萄,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明白这位罗德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知道他们商行每年至少能为当地贡献数百枚银葡萄的税收。

但在卫兵的注视下,他不得不掏出钱袋数出银币,又躬身向老托比草草道了歉。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这桩案子虽,却让普通匠户看到了实在的公道。

罗德抬手压下了喧哗和欢呼,正准备审理裁决下一桩案子的时候,广场边缘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如水波般自然分开。

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佩戴不同纹章的护卫陪同下走了过来。

居然是海鲨和多丽丝!

海鲨穿著一身利的猎装,红色长发束在脑后,嘴角噙著笑意,看上去意气风发。

而多丽丝则穿著伯爵姐的深绿色长裙,外罩一件素色斗篷。

那偏红的栗色长发优雅地绾起,看上去神色温婉,她的眼神只在触及罗德时才会微微放光。

她们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多丽丝如今已经成为阿诺德女伯爵,而海鲨身上自带岛民才有的飒爽气质。

罗德有些意外,但神情没有变化,只是对她们微微颔首。

德温勋爵早已机灵地命人在仲裁台侧方加设了两把椅子。

海鲨也不客气,拉著多丽丝径直走到台侧坐下,对罗德笑道。

“接著忙你的,我们就是来看看热哄。”

“顺便告诉你一声,阿诺德家族领地接收的情况比预想的顺利。”

罗德一边示意书记官继续,一边侧耳倾听二女话。

多丽丝在这个时

候轻声接话道。

“按照您之前提的,以订单合作和劳务招聘的形式,向阿诺德家几个镇子和悬河堡放出了一批粮食、布匹和工具。”

“此外,还有修建水渠、整饬道路的雇佣名额。”

“起初还有些老人抵触,但当第一批金葡萄和粮食真发到了他们手里,那几家工坊也拿到了修缮城堡门窗、打造农具的订单后…”

“所有的情况就变了。”

她顿了顿,有些激动道。

“现在他们更关心明年春耕的种子能不能便宜些,以及悬河堡能不能也像上游那样拥有更多机会,甚至是恢复传统水道…”

海鲨嘿嘿一笑。

“要我啊,我们的老爷已经掌握了治理的诀窍,这世上九成的事,其实都能用金葡萄和吃饱饭解决。”

“而剩下的一成…得加钱。”

罗德脸上也跟著掠过一丝笑容。

这其实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收拾原住民的城市其实方法很简单,也很朴素,可以是翻来覆去就那三板斧。

但这三板斧只要用得好,收拾整个索拉斯大陆都不成问题。

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老爷之间的仇恨和隔阂都是虚的,唯有生存和利益才是实的。

奥尔德林家族不是以蛮横的征服者与掠夺者介入,而是以合作者和雇主的身份出现,并提供实实在在的活路和钱粮。

那么就算是再深的积怨也会在现实面前逐渐松动。

而多丽丝再从中以阿诺德家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来协调,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更是事半功倍。

“顺利就好。”罗德微笑著简单回应道。

现在可不是跟二女打情骂俏,或是教的时候。

他的注意力转回台上。

当前准备的申诉是一位寡妇,她的丈夫原是码头搬运工,两个月前在给麦金利家族搬运一批铜锭时被砸伤,然后不治身亡。

码头管事只给了五枚银葡萄的抚恤,便将她们母子打发了。

如今麦金利家族撤走,管事也不知所踪,她们生活无所依,所以特来向新老爷诉苦。

罗德仔细询问了细节,查看了仅存的雇佣契约。

上面只有她丈夫的指印和模糊的工头签名。

随后,他又传唤了几个当时同在码头做工的力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