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且单从局势来看,他也确实不用像麦金利和贝克家族一样急躁。
天色渐暗,议事厅内点起了蜡烛。
麦金利家族的文书后续的核验才终于全部完成。
御前书记官将厚厚的抄录副本整理好,盖上印章。索耶勋爵起身,向罗德行礼。
“所有交割文书已获纹章院与御前法庭见证,正式生效。”
“二十一日后,金流城、麦林堡及附属权益将完全归属奥尔德林家族。”
“若无其他吩咐,我便返回金流城安排撤离事宜。”
罗德点头回应道。
“你可以走了。”
他带著随从离开,脚步声在石廊中渐渐远去。
厅内只剩下罗德、霜烬以及几名文书官员。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
霜烬轻轻靠过来,低声:“他们心里都藏著东西。”
“当然。”罗德揉了揉眉心。
“麦金利想尽快止血保住家族骨架,贝克家半信半疑怀恨在心,特黎瓦辛
还在试探底线想少出血。”
“但这都不重要,白纸黑字签下,土地和矿藏接收进手里,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霜烬打了个哈欠,坐回到椅子上。
罗德则让侍者热了一壶红酒。
随后,侍从官继续低声通报,最后两位代表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
霜烬已经靠在罗德身边的椅背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地睡著了。
这两位是联军中依附于特黎瓦辛家族,却又在战后惶恐不安的附庸家族——斯特兰家族和吉布斯家族的代表。
他们几乎是踩著子夜的最后一点钟声进来的。
毕竟是弟中弟,就算排队送钱也得等在最后头。
二人是同时进来的,没有带侍从、学士或书记官。
他们都穿著深色的罩袍,只在手边拿著几个不起眼的牛皮袋。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矮壮留著短胡须的中年人,他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
看得出这是常年使用武器留下的痕迹。
而他的后面则跟著一个面色苍白举止谨慎的年轻吏官,手里紧紧抓著一个扁平的文书匣。
两人在门口停下,甚至不敢再往前多走几步,便深深弯下腰去,姿态可以是卑微。
“黑金伯爵大人。”
矮壮的中年人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刻意压低的沙哑。
“我们奉斯特兰与吉布斯家族的家主之命前来…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罗德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是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打量著他们。
只见那名年轻吏官先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将文书匣双手捧上,放在了长桌的边缘,然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伯爵大人,这是我们两家联合写给您的信函。”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有些发紧。
“当然,还有补偿和一点心意。”
罗德示意侍立在角的书记官上前,将信函取出展开。
羊皮纸上依然用大量篇幅辩解斯特兰与吉布斯家族如何受到特黎瓦辛与麦金利家族的胁迫与蒙蔽。
在内容上,这封信跟此前使者来信其实差不多。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将信递给书记官。
“按惯例,誊抄副本。”
“是,大人。”书记官低声应道,退到一旁开始准备抄录。
见罗德看完了信,那名看气质更像是斯特兰家族负责军事的骑士或军官的矮壮中年人则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南部大银行的汇票轻轻放在桌上。
这玩意在各大巨城和主要邦城里都有分号可以承兑,看样子是来之前就特意准备好的。
“伯爵大人,这是我们两家共同凑出的六万金葡萄。”
他全程都低著头,丝毫不敢直视罗德。
“我等家族的积蓄有限…这已是我们在短时间内所能筹集到的最大数额了。”
“恳请您…宽恕我们之前不得已的冒犯行为。”
六万金葡萄…对于刚刚从麦金利和贝克家族那里收取的数十万金葡萄及大片产业权益的罗德而言,简直是微不足道。
但是对斯特兰和吉布斯家族这样实力有限,完全依附于特黎瓦辛的家族来,这恐怕真是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钱。
而他们来此的目的其实很清楚,首要的目标并不是特意来赎回什么重要人物。
因为他们派出的兵力本就不多,而被俘的也多半是普通士兵。
所以这笔钱加上那封充满求生欲的信,主要是来买一个罗德的不追究。
是的,就是不追究。
同时也是为了修复他们和奥尔德林家族间的关系。
此时,罗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就只有金子吗?”
闻言,那名年轻吏官连忙打开了匣子,从中倒出了好几份清单。
“除了金葡萄外,还准备了一些物资。”
“尊敬的黑金伯爵大人,斯特兰家族愿意提供五百牛车的木料,主要是杉木和松木,已经全部存放在家族仓库,只要您点头就可以安排运来。”
“而吉布斯家族有一座型的称量器具作坊,愿意献上今年新制的标准砝码三套,以及二十名熟练的秤匠学徒,听候您的差遣。”
“另外还有二十车的粗冶的铁料…”
砝码和量具在原住民中也算是特色产业了。
虽然罗德对此不太感兴趣,不过标准砝码和秤匠学徒确实有一定的价值。
而物资则是按车算的,总数并不是太夸张。
一辆牛车其实也拉不了几根成材杉木的原木与铁锭。
罗德跟锈铁伯爵还有彩璃夫人交易的时候,物资都是按船来算的。
而家族粗冶的铁料其实就是海绵铁…
因此,这点赔偿只能算是聊胜于无吧。
但考虑到两个家族的体量,就算再吓唬几下恐怕也榨不出更多的好处。
索性就此作罢,反正这两个家族对罗德而言只是添头。
“木料我收下,砝码和匠人也可以留下。”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一些。
“但是…”
罗德的转折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记住信里写的,无条件接受月河总戍督的一切监管。”
“从今天起,斯特兰和吉布斯家族的商船通过月河任何一段都需向卡林邦城报备,并按新税率缴纳航道税。”
“你们在月河沿岸的任何产业变动、兵力调动,必须事先向卡林城报知。”
“另外,我需要你们各自家族直系成员中的一人,留在卡林邦城作为联络官,为期三年。”
这是惩罚的一环,也是明确纳入到管辖的做法。
但对于这两个家族而言,这要比他们预想中可能面临的领土割让或是其他更严厉的惩罚要好得多。
留在卡林邦城的联络官,是人质也未尝不可。
但同时也是一种将他们与奥尔德林家族初步绑定的方式。
既然没有钱,资源也不多,那就献上你们的忠诚吧!
“是…伯爵大人!”
两个家族其实最怕的是罗德秋后算账。
或是干脆将他们当作需要清除的障碍,如今能换取生存和未来的依附资格已是意外之喜。
“去吧。”
“会有侍者引导你们去驿站旅馆休息。”
罗德挥了挥手。
“物资交割和联络官的人选,明天会有人跟你们对接。”
两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却依旧保持著弯腰低头的姿态。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黑暗里。
厅内重归寂静。
书记官抄录的声响就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东域这盘棋里的大鱼都已经网。
那些虾米也会主动寻找新的码头。
理顺几个家族,先收一些附庸弟是利大于弊的操作。
不管怎样,如今卡林邦城的漫长谈判和等待,终于算是真正接近了尾声。
罗德起身,只留下书记官桌前的一盏灯。
“记录完就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很多事。”
“这个月底你去司库房领一笔赏。”
书记官闻言连忙道谢。
罗德撒币大法用得很溜。
他完全不担心升米恩斗米仇,因为他发赏完全是看对方做了多少活,确保赏钱对得起产能。
他纯看产能,而不看个人。
所以恩不恩的其实不重要,反正老爷的恩情还不完,大家一起猛猛干活就行了。
他当先走出议事厅,霜烬打著哈欠,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或许是气候变化的原因,她最近又有了龙眠的征兆。
罗德牵起她的手,踱步走向楼上的卧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