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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她不适合你。”\
“你…是谁?”\
罗德没有多言,只是勾起嘴角。\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随后公园里的树林被吹弯。\
霜烬助跑狂奔,然后高高跃起化为龙形。\
罗德以强大的体魄原地抱著多丽丝跳上龙躯。\
随后霜烬迅速拔升到极限速度飞出了城区范围。\
身后两道耀光身影反应很快地从城堡方向展开了追击,但却根本追不上。\
还有一位高阶自然法师召唤的藤蔓向空中延伸了百米后就下了。\
只能金流城的反应有,但是远远不够拿下罗德。\
后方随后还有猛禽魔兽升空,但是连霜烬的留下尾流都追不到。\
凭借霜烬的机动性,罗德有能力在这里反复横跳。\
只要不冲击城堡或是军营,带走个把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跟霜烬也总是仗著机动力和个体的特异性耍赖皮。\
此时在多丽丝主动配合下,此行根本谈不上多惊险。\
更何况教育完麦金利家的傻儿子之后,他很快就要教育一下乔纳森伯爵了。\
龙背上呼啸的气流被霜烬的冰霜气息隔绝了大半,只余下掠过耳畔的风声。\
多丽丝反身紧紧抱著罗德的腰,将脸庞埋在他的肩头。\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
随后渐渐变成难以抑制的呜咽。\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攥著罗德的衣襟。\
罗德只是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多丽丝的哭声停顿了一瞬。\
随后又变得更加汹涌。\
数分钟后她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断续的抽气和颤抖。\
当霜烬飞入一片相对平稳的高空气流,开始匀速滑翔时,罗德才开口。\
“多丽丝。”\
“……嗯。”\
她应了一声,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能感应到我,正如我能感应到你。”\
“所以我来了,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我大致能猜到你的处境。”\
“而且我需要专门告诉你一些事。”\
罗德顿了顿,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静。\
“关于阿诺德家族,关于悬河堡,关于翠岭郡。”\
闻言,多丽丝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
她慢慢抬起头,夜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是不是太迟了…”\
“是的,太迟了。”罗德言简意赅地回答,他知道这个太迟了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用低沉的口吻做出叙述,声音没有起伏,只是陈述而已。\
“艾德里安伯爵战死在翠岭郡城外。”\
“西吉斯蒙德,你的哥哥也没能撑过那场战斗。”\
“死因是心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心源性问题。”\
尽管多丽丝早有预感,却仍难掩悲伤。\
其实从被软禁在金流城,到偷听到那些密谋、察觉到联军的异动时,她的心中就有了不断下沉的阴影。\
但在亲耳听到噩耗被证实之后,多丽丝依然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感。\
她匆忙闭上眼睛。\
新的泪水从睫毛下涌出,顺著脸颊滑,滴在罗德的衣领上。\
罗德随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枚留影水晶。\
晶体在他掌心泛起微光,影像片段浮现在两人之间。\
多丽丝看到了暴雨中的泥泞战场,横七竖八的尸体,远处草棚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艾德里安伯爵推开试图阻拦的亲卫,扯开皮甲,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心脏。\
画面距离有些远,但她能认出父亲那一刻的决绝姿态。\
那是一种决绝而疲惫,又仿佛在一瞬间卸下千斤重担的姿态。\
接著是另一段影像。\
西吉斯蒙德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胸口已无起伏。\
多丽丝盯著那些影像,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嚎哭崩溃。\
只是留著眼泪看著,直到影像完全消散。\
空气中只剩下微弱的魔力余韵。\
良久,她才哑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们死的痛苦吗?”\
“艾德里安伯爵自尽得很干脆。”\
“至于西吉斯蒙德…他有先天弱心症,但也死得不拖遝。”\
对于直接或间接夺走过成千上万性命的罗德来,此时对艾德里安伯爵父子的死亡过于唏嘘就是一种伪善。\
“弱心症…是啊。”\
多丽丝喃喃重复。\
她抬起泪眼看向罗德,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
只有深重的悲哀和看到了最坏结果的释然。\
“是战争杀了他们…”\
罗德迎著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更没有辩解,当然也不需要辩解。\
他只是平静地做出补充。\
“我击败了阿诺德家族正在全力进攻翠岭郡的主力军队,同时占领了悬河堡。”\
“艾德里安伯爵是在兵败后自尽的。西吉斯蒙德死于病症,不过诱因是战场的刺激,是我杀的也没什么逻辑上的错误。”\
紧接著,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然平稳。\
“你可以恨我,多丽丝。”\
“这是你的权利。”\
“我早已做好了觉悟,未来会有许多人爱戴我,也会有许多人恨我。”\
多丽丝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
只是泪水再次滑,眼神居然真的看不到恨意。\
“不…我不恨你。”\
“我恨的是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的愚蠢战争,恨的是父亲被世仇和虚妄的话语给蒙蔽了双眼。”\
“恨的是那些躲在幕后、用甜言蜜语和空头许诺怂恿阿诺德家族跳进火坑的人。”\
“我在金流城时…看过一些信件。”\
“不止是麦金利和特黎瓦辛的往来密信,还有次子团的来信。”\
“他们在密谋瓜分奥尔德林家的地盘和航道,信里不止一次提到‘殿下的意愿’与‘弗林侯爵的承诺’。”\
“我知道父亲和哥哥他们只是棋子,那些人需要阿诺德打头阵来消耗你们的力量。”\
她哽咽了一下,声音随之低沉了下去。\
“对于父亲和哥哥…其实我一直都想努力挽救。”\
“在奥秘殿堂时,我拚命提升实力,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家族的支柱,让他们不必那么孤注一掷。”\
“被带回金流城后,我试著劝过西吉斯蒙德,告诉他麦金利的承诺不可信,告诉他这场联姻只是件虚假的外衣,但他们听不进去。”\
“他们总是把我推开,就像…当年对待妈妈那样。”\
多丽丝的声音彻底哽住了,她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妈妈以前也是常常劝父亲放下仇恨,好好经营家族,但父亲只觉得她懦弱,对她非打即骂。”\
“他和哥哥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过去的枷锁锁住了眼睛和心,再也看不见身边的人,也听不进任何不一样的声音。”\
“如果…如果胜利的是他们,奥尔德林家族恐怕…”\
罗德沉默地听著。\
看来她知道什么是战争的本质。\
没有把战争当成儿童的戏码。\
死亡是每个面对战争者都应有的觉悟。\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你家庭美满,不代表她就阖家欢乐。\
若你尝试用美满的家庭观去强行代入他人的视角,并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也是阖家美满父慈子孝,那么只会惹人笑话。\
罗德想起前世网络上只要涉及家庭和父母的问卷。\
那么评论区里除了感恩的主流发言外,总是会有相当一部分比例是在讨论逃离原生家庭和述童年诸多阴影的。\
对于很多悲哀的家庭来,好赌酗酒的爸、体弱多病的妈、性格扭曲的亲属都是客观事实而不是段子。\
不能因为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很美满,就认为这种悲惨家庭是不存在的。\
也无法要求这些悲惨的可怜,都以美满家庭的标准去看待亲情。\
谁能真的定义亲情的本质?\
是血管里红彤彤的体液,还是从到大的抚育和教养?\
亦或是殴打辱骂和人格上的持续压抑?\
所以有些事就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事实上,悲惨的家庭不仅客观存在,而且任何社会中都绝非个例。\
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是模范父母,甚至都像个人样。\
在罗德看来,多丽丝就生活在一个极度不正常的家庭中。\
压抑是阿诺德家族的主旋律。\
多丽丝的表态明,家庭带来的压抑并没有影响殿堂修行赋予她的理智。\
当然,要理智还是谢莉尔更胜一筹。\
她99%的时候连情绪都不会轻易流露,只在跟罗德独处时才会稍微放松。\
在确认了多丽丝的大致认知状况后,罗德这才取出那个扁平的木匣和那封火漆封口的信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项链是给你的礼物,信是写给你的。”\
还是那个原则,轮不到多丽丝对他挑挑拣拣。\
占据主动权的一直都是罗德。\
他选择好,那就是好上加好,他选择坏,那也是无可厚非。\
这就是他的主动权!\
多丽丝颤抖著接过,先打开木匣。\
里面是那条精美的海蓝宝石项链,
她记得母亲生前喜欢海蓝宝石。\
轻轻抚摸这冰凉的宝石,然后她才看向那封信。\
火漆已经拆开过,但她没有在意。\
伸手抽出信纸,艾德里安伯爵潦草而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她逐字逐句地读著,读到那句“祝你开心,我的多丽丝”时,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这是艾德里安伯爵给她准备的嫁妆。\
这么压抑的人,只有在将情感寄托在文字上的时候才会变得感性,才会稍稍放下抑郁来面对自我。\
信不长,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深沉的疲惫与迟来的温情。\
多丽丝将信纸紧紧按在胸口,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高空中冰冷稀薄的空气。\
“谢谢你,罗德。”\
“谢谢你带来这些……也谢谢你…没有让我父亲最后的体面,湮灭在无人知晓的泥泞里。”\
“自杀对他而言,代表著他挣脱了过去的自己…”\
“你不怪我?”罗德再次发问。\
多丽丝转过头看他。\
红肿的眼里是堪称残酷的清澈。\
“怪你保卫自己的家族和领地?”\
“怪你击败了来犯之敌?”\
“还是怪你没有对我的父亲和哥哥手下留情?”\
“甚至怪你应该乖乖打开翠林郡的城门,再准备好一顿丰盛的宴席把他们请进去,最后洗干净脖子送上自己的人头?”\
实话,多丽丝的表态坚决且尖锐。\
但这反而让罗德刮目相看。\
他原先以为多丽丝的性格更像是个软弱的傻白甜。\
但实际上,殿堂教给她的东西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路是自己选的。”\
“父亲选择了仇恨,哥哥选择了盲目追随。”\
“而我……”\
她到这里望向下方黑暗中蜿蜒如银色丝带的月河。\
“我只是个软弱的废物。”\
“从他们决定把我当做换取麦金利支持的筹码,锁进金流城那座镀金鸟笼时起,我和阿诺德家族就只剩下来自血脉的牵连。”\
“我无法服任何人,我无法拯救任何人。”\
“要恨,我恨自己,恨当年打骂母亲并且从不给我们好脸色的父亲,也恨怂恿他们的特黎瓦辛家族,还有麦金利家族……”\
就在她出这番话的时候,标记点再次出现,并且变得无比强烈。\
怀中的多丽丝周身也腾起一股温和火焰。\
这股火焰不具备灼烧能力,源自生命的最深处。\
是温暖跃动的能量波动。\
【火源】天赋在这个时刻激活了。\
共鸣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罗德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多丽丝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深刻的联结。\
那是力量的互补。\
他冰霜权柄带来的凛冽寒意跟多丽丝体内苏醒的温暖火焰竟然没有产生任何冲突。\
反而形成了一种平衡。\
多丽丝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
她惊异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体内奔涌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股力量温暖著她的四肢百骸,更是与近在咫尺的罗德产生了清晰的呼应。\
“这是……”她喃喃道。\
“你的天赋【火源】。”\
罗德低声道。\
他同时将天赋信息的部分内容分享给她。\
共鸣带来了浑然天成的契合感。\
多丽丝闭上了眼睛,仔细体会著体内涌动的力量以及与罗德之间的神秘纽带。\
她尝试著引导那股温暖的火源之力顺著共鸣的链接,轻柔地导向罗德。\
随后多丽丝在他怀中凝聚出一枚火焰印记,烙印在他眉心下方的位置。\
紧挨著冰封王座留下的冰霜烙印!\
罗德感觉浑身燥热,下一刻他主动脱离了霜烬的背脊。\
这让霜烬蓦然悬停在原地,疑惑地打量著他。\
只见罗德周身火焰缭绕,这次是炙热的火!\
他浮空离地,只要一个念头,身下就能喷射出推进火焰。\
极限速度甚至堪比喷气客机!\
他在十多公里外停下,随手打出一团团脸盆大的火弹。\
而只要一个念头,火焰就会收敛进体内,罗德则感觉到自己拥有用不完的精力和魔力!\
“果然…”\
“王选之剑是特殊的武器。”\
“而【火源】则是机制型的元素强化。”\
罗德还能与多丽丝进行意念沟通。\
不过这种能力的续航并非无限,取决于多丽丝的精神力强度。\
而身为五阶火系施法者,她的精神力基础还是很强悍的,通过感应,罗德知道多丽丝目前最多可以附身半天左右。\
随后多丽丝就要休息两到三天。\
休息时间取决於单次附身的时间,相对比较灵活。\
他想到了【王选之剑】,难道激活王女的天赋也需要情绪共鸣或是别的什么要素吗?\
随著身上的火焰收敛,霜烬飞到了他的身下。\
罗德也解除了【火源】附体的状态。\
那种状态下,他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强。\
相当于在他原有的体魄基础上再叠加了一层火焰特质的强化。\
他不仅能飞,还能控制火焰攻击和防御,还有一定程度内的火焰免疫!\
但跟冰霜权柄不同的是,他没有完全掌握火焰的施法能力。\
不过【火源】带有“可蜕变”的后缀,未来应该会有新的变化。\
而且今后前往火焰相关的险地和奇地他也可以有恃无恐了。\
他亲眼看著多丽丝从烙印状态重新变回人类形态,倒是没有太惊讶。\
龙都可以变成人,那么人变成火,然后再由火变人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霜烬、多丽丝和他都没有再话。\
他们各自在思忖著什么。\
其实罗德自己也得捋一捋这些特异天赋者跟自己的潜在关系了。\
在这方面的问题上,他其实也在不断地探索。\
要知道那些形形色色的天赋者,对于罗德而言,本就相当于是一种惊喜彩蛋。\
从克罗恩到伊尔,再到瓦妲和瓦力,还有后来加入的阿什尔、马恩等等,都是领地宝贵的人才和他的特殊助力。\
但这些天赋者在激活之后所展现出的能力,大多跟罗德不存在直接关联。\
简单来,他们是专属于罗德的特种人才。\
可【王选之剑】和【火源】的持有者就像是专门针对罗德而存在的特异天赋者。\
此外,在获得冰霜权柄并接触到王女的【王选之剑】后,他就新激活了【王权】和【施法】这两项技艺。\
只能辅助还有许多方面值得挖掘,就如他的领地和势力发展一样。\
不管怎样,多丽丝的事情算是告一段了。\
阿诺德家族的钥匙还有【火源】都被他攥在了手里。\
接下来,就该好好款待一下麦金利、特黎瓦辛和贝克家族的那支气势汹汹的联军了。\
罗德还有大把的利息需要他们好好支付一下。\
第二次月河裁定?\
确实,这一次必然要好好重新裁定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