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麦金利家族实力雄厚,你成为伯爵夫人后,阿诺德家族与你便能互相照拂。\
忠告是给老麦金利一个孙子,但不要给他们生太多子嗣。\
麦金利的血全都流淌著压榨二字。\
多丽丝,你从就很懂事,十二岁离家前往殿堂,但我从未给过你多少关怀。\
如今回想,我竟不记得上次与你好好话是什么时候。\
阿诺德家族与奥尔德林的世仇,像一道枷锁,已经锁住了我的一生。\
我总以为只要赢回荣耀,就能洗刷耻辱,却忘了家族的延续不仅需要胜利,更需要宽容与智慧。\
可在个人抉择的面前,我还面临著家族层面上的现实困境,归根结底,我们贵族所在乎的纷争和脸面,其实也只是命运和智慧的延伸。\
祝你开心,我的多丽丝。\
——你的父亲,艾德里安·阿诺德。】\
……\
信不长,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深沉的疲惫。\
罗德看完,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项链木匣和书信单独放在一边。\
这是给多丽丝的东西。\
阿诺德家族主脉全军覆没。\
罗德当前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直接占领。\
阿诺德的领地规模不大,发展度也很一般。\
不过领民还算齐心,而且都长期受到了艾德里安的仇恨思维的影响。\
罗德接收此地,就算推行新政也很麻烦。\
此外,按照国王程序,领土扩张同样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罗德虽然有拓荒令和开拓权限,但仅限于北境。\
想在其他地方获得领地,即便是占领也要经过贵族院和纹章院的承认。\
在此之前,拜伦伯爵拿下抵账的黑滩镇,都经过了相当麻烦的手续,当时还是拉格纳国王拍板才最终定下那块飞地。\
而现在国王的权威不比几年前了。\
罗德固然可以强制占领,但对内要调教一帮被仇恨思维渲染的领民,对外还需解决纹章院和贵族院的舆论纷争。\
还有周边贵族可能爆发的抗议。\
他们不一定敢动手,但逼逼赖赖是少不了的。\
但罗德还有第二个方案。\
接回多丽丝,将其纳入麾下。\
再让多丽丝以直系血脉继承人的身份回归阿诺德家族。\
罗德就能以间接控制的方式拿下阿诺德领地,再逐步通过区域合作与工坊改革等项目促进两地交流,改变领民的仇恨思维。\
多丽丝向卡林城发出求救信,还向罗德表明过心意。\
她和艾德里安还有西吉斯蒙德等亲人本身也存在矛盾。\
毕竟那份信里也早已明示了她的命运都是家族安排好的道路。\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多丽丝不配合。\
那么罗德会果断抢占地盘和人口,放弃所有庄园,只开发本地矿产,并保留一处河岸埠口。\
人口全部拆分后分批运往黑滩镇开荒。\
他对东域的地盘不是太渴望,如果能在减少损耗和扯皮的情况间接控制是最好。\
实在不行,他就先将这里化为荒地。\
后续再通过奥尔德林家族的影响力逐步吞掉。\
反正打赢了之后,主动权就在他的手中。\
除了首饰和这封私信笺。\
储物戒指里还有几份文件,大多是阿诺德家族与特黎瓦辛家族、麦金利家族往来的密信副本。\
内容涉及联姻、军备支援和战时配合。\
罗德粗略浏览,心中已有计较。\
这些文件是重要的政治筹码,将来南方势力交涉时能用得上。\
最后,他在储物空间最内侧发现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银质的头饰发箍。\
中间的位置镶嵌著一枚切割成荆棘形状的紫水晶。\
周围缠绕著树枝浮雕。\
这正是阿诺德家族家主的头饰信物,与戒指配套,同样象征著家族的统治权。\
罗德拿起头饰,紫水晶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如今阿诺德家族精锐尽丧,家主身亡,长子继承人亦死。\
这枚头饰已成了无主之物,最适合戴上它的只有多丽丝。\
罗德不打算现在就处理它,而是将其与项链和遗书一同收起。\
霜烬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俯身看著桌上的物品。\
“家族战败后所能留下的痕迹其实并不多…”\
她若有所感地道。\
罗德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轻轻把玩著
。\
“家族所代表的贵族权威和阶级,都寄托在血脉传承上。”\
“所有的贵族,作为既得利益者,都会约定俗成的遵守一些规矩,因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家族永垂不朽。”\
索拉斯大陆王国原住民的家族传承,主要是为了传递阶级的权威。\
血脉亲情很多时候都会变得无比淡薄。\
严谨探讨的话,索拉斯封建体系中家族的核心价值是【家名】所绑定的法定贵族身份、世袭领地与政治特权。\
血缘充其量只是实现这一目标的载体,而不是不可动摇的核心。\
为了保住领地与爵位不被拆分,王国贵族普遍实行严格的嫡长子单线继承制。\
在无合格直系子嗣时,可通过旁系过继、姻亲继承甚至外姓领养延续家名。\
当然,女爵当家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血缘的纯粹性必须让位于法权与特权的存续。\
靠联姻实现领地与特权的扩张也是司空见惯的操作。\
所以贵族传承从来都不单纯只依赖父系血缘的延续。\
而在罗德前世的东方家族传承观念里,父系血脉的永续是第一准则。\
人们以【香火传承、慎终追远、光宗耀祖】作为终极目标。\
由此就形成了【血脉、道统、伦理】三位一体的传承核心。\
就连历朝历代的皇帝老儿也不例外。\
这是罗德前世的家族观念与当前索拉斯大陆的家族传承观念中最本质的区别。\
身为一名新兴贵族,外加两世为人的挂,入乡随俗是基操。\
故而以此为前提,多丽丝身上锚定的可不仅仅只有情感价值,她本身就是罗德顺理成章得到阿诺德家族地盘的真正钥匙。\
而不是铁拳打过来就能搞定了。\
当然,拳力能代表权力,只要有能力干趴整个王国所有贵族,那么届时他不遵守这套规则,甚至是他树立新的规则都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炉里的木柴劈啪作响,室外的雨声在午间渐渐转弱。\
罗德将清点完毕的物品分类放好。\
金币等物资交由书记官入库充公,而密信文件自己留存。\
项链、信件和头饰全都收进自己的储物手环。\
最后他找到了艾德里安·阿诺德为自己留下的遗书。\
这封遗书写得很草率,但洋洋洒洒写满了两页信纸,看得出是出战前临时写下来的。\
它被单独装在一个密封的信筒里,外边没有任何标识。\
罗德捏碎密封的蜡,从中抽出了一张质地坚韧的羊皮纸。\
上面的字迹刚劲却带著一种力竭后的潦草。\
墨迹甚至有些晕开。\
似乎在书写时被雨水或别的东西打湿过。\
临战前留遗书或是留下安排都是很正常的操作。\
罗德在这次出征前虽然不至于悲观到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却也留下了明确的发展指令和备选安排。\
他想到这里,收敛心神,看向信中的内容。\
【致发现此信者:\
若此信为奥尔德林家族之人所见,则意味著我,艾德里安·阿诺德,已败亡于月河之畔。\
无需赘言战局,胜败已分即可。\
我筹划半生,忍辱负重,集结家族最后的力量,所求不过一雪前耻,在月河下游重振阿诺德之名。\
只是命运未必会站在我这一边。\
回顾我的这一生,似乎总在经历失败。\
月河裁定是败,家族日衰也是败,如今这孤注一掷若是败亡,那我将无法接受这个被失败反复浸透的人生。\
每一次挫折都会化作毒液,它们干扰了我的判断,扭曲了我的脾性,不定也会将家族带向更深的泥潭。\
如果失败,那么我选择以死亡来面对终局。\
至少,这会是我自己做出的最后一个不被失败所笼罩的决定。\
作为胜利者,奥尔德林有权获得一切战利品。\
我仅以败军之主的身份,提出两点请求:\
其一,请将我与我的妻子合葬,无需奢华的墓碑,只求一处安静的角,让我们一家得以团聚。\
这是我作为丈夫,最后能给予的陪伴。\
其二,请遵循王国贵族交战的规矩与最后的体面。\
阿诺德家族传承的土地、城堡、财产,尽归胜利者所有,此乃战争的法则。\
但我恳请,放过阿诺德家族旁支的血脉与那些未直接参与此战的远亲。\
他们大多无辜,也无力再构成任何威胁。\
这是贵族最后的尊严,也是我对先祖唯一还能勉强维持的交代。\
多丽丝,我的女儿。\
若她有幸存活,愿她能摆脱阿诺德这个姓氏带来的沉重宿命。\
艾德里安·阿诺德】\
……\
这份带有预言性质的预备遗书跟他留给多丽丝的私人信件有著不同的立场和口吻。\
不过笔触中的悲观和哀叹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放在前世,艾德里安伯爵肯定是个濒临躯体化的重度“玉玉”症患者。\
只是这个
锅,罗德最多只能背一半。\
艾德里安伯爵的阴影魔障百分之九十都是由拜伦老爹造成的。\
可以拜伦伯爵那月河之主的威名就是踩在阿诺德家族脊背上达成的。\
别是艾德里安要EMO了,换作任何人在他的位置上都得抑郁。\
阿诺德家族的衰败也是不争的事实。\
拜伦老爹的多项举措同步压制了他们的发展。\
罗德沉默地看完后将羊皮纸重新卷好。\
这位一生被仇恨和失败感驱使的伯爵,在生命最后时刻留下的并非更多咒怨。\
而是对家人的愧悔和对血脉延续的卑微祈求。\
他或许大多数时候都无法克制内心的暴怒,但在独处时,甚至将之化为文字留下时,他内心其实是很清明的。\
这封遗书是他准备的心里话,也映照出了他真实的本心。\
人和万事万物一样都是具备两面性的。\
非黑即白很难定义一个鲜活的个体。\
此刻的罗德,深以为然。\
……\
补图【阿诺德家族头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