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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看向另外两人,感到有些眼生。\
不过他们都很年轻。\
二人都对著罗德恭敬行礼。\
“从今天起,你们三人轮班,骑乘狮鹫在海牙港和拜伦港外围海域进行不间断侦查。”\
“重点是东南和南方海域,注意任何异常船队,尤其是大型帆影。”\
“暴雨影响视线,但狮鹫的目力能比瞭望塔看得更远。”\
“发现情况,立刻回报,不要接近。”\
“是,大人!”三人齐声应道。\
“克罗恩,稍后我会派人带你们熟悉海图和区域分布的地理特征。”\
“明天开始出动,届时务必注意安全,暴雨天气对飞行也是考验。”\
“明白了!”\
三人领命迅速退下,再次投入雨幕之中。\
有了空中眼睛,港口的防御体系才算完整。\
时间在暴雨的喧嚣和紧张的备战中流逝。\
每一天,罗德都会亲自巡视各炮位并检查防雨措施。\
罗德还会观看炮手在恶劣天气下的模拟操练。\
黑滩镇派来的炮组教官极为严厉,在雨棚的遮挡下训练炮手装填、瞄准和清理炮膛。\
这让那些征召来的炮组学徒叫苦不迭。\
不少人的手臂上都出现了擦伤。\
想要玩转这些铁疙瘩,受伤都是难免的。\
目前难以杜绝的问题是暴雨天的陆基火炮可靠率会明显降低。\
平均发射10次会出现两到三次的哑火情况。\
就这都已经是在有意控制下的结果了。\
船载火炮上有移动雨棚和大量的干燥措施,比如石灰包和特制的防潮布,尽量使得哑火率被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不过雨中炮射本来也是需要想办法解决的一个作战课题。\
如果是使用了集成定装式弹药的线膛炮,即便淋雨击发都有很高的可靠性,但第二代炮就不行了。\
只要发射药变得潮湿,或是膛内蓄积大量水汽后,都容易引发问题。\
轻则哑火,重则炸膛。\
对舰队和炮组而言,这也是一种考验。\
他们要确保在任何天气下,这些火炮都能随时击发。\
其实罗德对大雨并不感到焦虑。\
因为他有手段在区域内短暂解决天气恶劣的问题。\
等到干仗的时候,就算天公不作美问题也不大。\
现如今港口的守军和民众都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凝重。\
尽管物资紧张,但在各级军官的约束和罗德的亲自坐镇下,一切显得秩序井然,并没有出现恐慌。\
海牙港与拜伦港之间的信隼和快船往来频繁。\
两港如同是一人的双臂紧紧扼著月河咽喉。\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时间。\
雨势丝毫未有减弱的迹象,场面仿佛天河倒灌。\
拜伦港,这座以伯爵之名命名的军港,此刻完全沉浸在战争前的肃杀之中。\
码头上空空荡荡,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商船泊位如今一片冷清,只有几艘悬挂奥尔德林旗帜的轻型哨船系在缆桩上,随著汹涌的浪涛起伏。\
港口西侧,有一处突出海岬的石头哨塔上,白银级军官塔利正手扶垛墙,眯著眼眺望远方。\
他是奥尔德林家族海军第二中队的队长,在舰队重组后被调派至拜伦港,负责这段岸防区域的协调和驻守。\
冰冷的雨水猛烈抽打在他厚重的镶铁皮甲和罩袍上,发出声响。\
雨水很快汇成水流顺著甲叶缝隙淌下。\
即便大雨倾盆,他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仿佛脚下生根。\
眼前的气象令人心悸。\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几乎与翻滚的墨色海面连接在一起。\
狂风呼啸,卷起滔天巨浪。\
一波接著一波的大浪以毁灭般的姿态狠狠撞上港外的礁石群和更远处的防波堤。\
那轰鸣声连绵不绝,宛若有无数巨兽潜伏在海中同时发出咆哮。\
连脚下坚固的石塔都让人感到微微震颤。\
雨线密集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海天之间一片灰色。\
目力视野已被雨幕给压缩到极致。\
眼前只能看到近处白色浪沫疯狂炸裂的模糊景象。\
整个港口处于戒严状态。\
沿岸的十八座岸防塔楼中的六座已换装火炮,它们都像沉默的巨人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塔楼顶端,值勤的士兵披著蓑衣或油布坚守岗位,警惕地注视著风雨交加的海面。\
港口内侧,留守的十几艘武装柯克船和哨船在相对平静的内湾锚地随著浪涌摇摆。\
船上同样有人影值守。\
塔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他参加过对黑水海盗的追剿,经历过海上的风浪。\
但像这样持续多日仿佛要将大海整个掀过来的狂暴天气,仍然让他心生敬畏。\
这样的天气,真的会有敌人来进攻吗?\
但他想起罗德大人两天前视察时所的话:“不要用常理揣测抱有野心的敌人。恶劣天气对双方都是考验,但也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眼中的机会。”\
或许吧…\
塔利在心中自语,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无论来不来,他们已做好准备。\
他转动目光,试图穿透雨幕,望向东南方向的外海。\
那里是预设的主航道方向,也是敌人最可能出现的方位。\
不过除了翻滚的灰黑色浪涛和如帘的暴雨,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查看另一边情况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点异样。\
在遥远的海平线附近,那片混沌的灰色之中,似乎有比乌云更深的阴影在蠕动。\
那绝不是海浪的形状,而是某种庞大而整齐的轮廓。\
塔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用力眨掉睫毛上的水珠。\
随后竭力凝神望去。\
雨太大了,视线也太模糊了。\
但那阴影似乎越来越多,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迫近。\
“瞭望塔,东南方向!”\
“注意观察!”\
他扭头朝著哨塔顶部声嘶力竭地大吼。\
只不过他的声音在惊涛骇浪的动静里显得很微弱。\
几乎在他吼声下的同时,港口最高处的主瞭望塔上,尖锐急促的警钟声撕裂了风雨的喧嚣。\
“铛!铛!铛!铛——!”\
青铜警钟被敲响。\
紧接著,港口外,有一艘正在风雨中飘荡巡逻的哨船也吹响了凄厉的号角。\
那是发现敌舰的警报!\
塔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扑到垛墙边,瞪大眼睛。\
雨幕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微微撕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那惊鸿一瞥间,他看到了…\
无数高大的桅杆如同突然生长出的死亡森林刺破了东南方的海天连线。\
阴云之下,帆影憧憧,虽然大多降下了主帆以适应风暴,但那密密麻麻
且越来越清晰的船体轮廓,正排成巨大的楔形阵列。\
结阵后,舰队气势汹汹地破开巨浪,朝著拜伦港的方向压来!\
船型与北方海域常见的制式截然不同,船身更加修长,舷侧更高,那是典型的南方战舰风格。\
数量…只能在雨幕中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仿佛整个海面都被这些陌生的战舰所覆盖。\
如罗德大人所言,敌人真的来了!\
而且来自海上,不知根底却又浩浩荡荡。\
由于己方舰队去向保密,无人知道海上战力的具体部署。\
所以现场蓦然陷入惊慌。\
幸好年迈的芬利勋爵稳步来到前线。\
他披著雨衣,看上去镇定自若。\
“慌什么,都按照预案进入岸防阵地。”\
“所有哨船和滞留的柯克船首尾搭上锁链,参照预演时的那样封锁入港的优势航道。”\
“这些气势汹汹的贼船选择拜伦港作为突破口,只能他们挑错了目标。”\
有指挥官坐镇,前沿恢复了沉稳。\
四处都响起了弩炮上弦的声响。\
那些留在港内的几十艘哨船和柯克船都冒著风浪互相挂载锁链,横拦在入港的主要航道上。\
船身能阻滞敌人的长驱直入。\
芬利很冷静地看著这一切。\
因为他心中很清楚,罗德的部署肯定已在敌舰出现在远海时就悄然运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