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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君飞快看了四周一眼，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人，但还是凑到姜羡宝耳边，用手掩在面前，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这是陛下的原配皇后——崔桑梓曾经住过的宫殿。”
姜羡宝：“！！！”
她的嘴真的忍不住张了一下，然后又飞快抿住了。
她也压低声音，凑到曹明君耳边说：“……让你住前皇后的宫殿，陛下不忌讳嘛？还是你不忌讳？”
曹明君轻笑出声：“我和陛下，都不忌讳。”
“况且，原来的宫殿，曾经被一把火给烧了，这是在原址上重建的宫殿。”
姜羡宝长吁一口气，说：“你这个弯，也转得真够急的，差点没把我扔出去。”
“其实，既然原宫殿已经烧了，这是在原址上重建的，也不能叫崔皇后曾经住过的宫殿。”
曹明君坐回到软榻上，耸了耸肩，说：“但是这块地上的宫殿，确实就是崔皇后以前的宫殿啊……”
姜羡宝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曹明君，也不想说服她。
不过从这件事，她知道曹明君也是个有大心脏的人。
既然曹明君不害怕，姜羡宝觉得，她好像能跟她说一点点实话。
于是，姜羡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之后，才状似轻描淡写地问：“昭仪娘娘，您在这宫里住了快一年了吧？”
曹明君侧头想了想，说：“还差三月，才满一年。”
姜羡宝感慨说：“您这进宫，不到一年，就从婕妤，升到贵妃。”
“古往今来，像您这样的宠妃，我是没见过的。”
曹明君笑着说：“我就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合心合意的陛下。哪有姜卦监这么厉害，完全是靠自己啊！”
姜羡宝心想，如果不是陛下对你好，你也升不了这么快啊……
这不是废话嘛？
至于自己嘛……
确实是靠着自己天赋异禀，还有忆点点努力！
姜羡宝眼神微闪，说：“那您住在这宫里大半年，有没有觉得，这宫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曹明君开始还没在意，打趣说：“不同寻常？特别豪奢，特别舒适，算不算？”
姜羡宝：“……”
她忍不住笑道：“当然也算！不过，真的只有这些？你就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或者，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姜羡宝也是发现曹明君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只好明说了。
曹明君这才明白姜羡宝问的是什么。
她认真思索起来。
宽敞的宫殿一时静谧无声。
姜羡宝下意识打量四周。
这是承恩宫的主殿。
殿中铺着织金团花锦毯，赤金立柱上，只只彩鸾飞翔。
殿内垂着数重烟紫色纱幔，幔上绣有金线织成的鸾凤衔珠图。
北墙下设着一张雕花软榻，榻上铺着雪白的狐裘。
人比花娇的曹明君斜斜倚坐。
面前的矮几上，两只秘瓷茶盏一前一后。
左面一支白玉瓶，里面插着一支兰花。
中间则放着她刚刚拿出来的无焰魂灯。
墙角立着一架紫檀屏风，屏面绘的是瑶池仙境。
云海间牡丹肆意盛放，端的是一派人间富贵花景象。
不过，在姜羡宝看来，这间大殿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雕花软榻旁边，那面半人高的鎏金铜镜。
镜框雕着九尾鸾鸟，鸟首衔珠，双翼环绕镜面。
姜羡宝的目光，落在那面半人高的铜镜上面。
惊鸿一瞥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铜镜里，还有丝丝缕缕尚未褪去的白雾？
不过在姜羡宝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那最后残留的白雾，全部褪去了。
干干净净光滑的铜镜立在那里，仿佛无事发生。
刚才那潮起潮涌的白雾，好像是她的幻觉一样，根本没有发生过。
可她的记忆里，清晰地留着曹明君满脸桃花钿的样子。
她很清楚，那不是幻觉。
那是需要九幽冥香，才能驱退的邪祟。
姜羡宝站了起来，走到铜镜前，仔细照了起来。
曹明君正好抬头，看向铜镜里，姜羡宝的人影。
容颜绝美的女娘，神情淡然，眸光幽深如玄墨。
身着一袭绯色官袍，腰束玉带，乌发高绾，以一支浓阳正绿的翠玉发簪固定，眉间不施脂粉，却自有惊心动魄的艳色。
那是一张美到近乎不真实的容颜。
偏偏这样一副绝色容颜，却穿着一身端肃威严的禁夜司卦监官服。
宽袖垂落，衣袍洗练。
金线绣成的纹路，在光下隐隐流转，玉带束出利落挺拔的身形。
那官服本该沉肃庄重，穿在她身上，却将满身艳色尽数收敛，又将骨子里的锋芒与尊贵，全数逼了出来。
眼波流转间，既有堪破红尘的超然，又有执掌生杀大权的睥睨。
看她长袖尽敛，在镜前负手而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