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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假班头的身份,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被打了一顿之后,这假班头·真略卖人哑着嗓子说:“……那俩孩子身子骨不行……”
“砍了腿,没熬过去,两天就死了。”
“尸体扔到城西的倒影湖……”
听见这个晴天噩耗,李四娘一下子晕了过去。
王小秤没有晕过去,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一下子就没了。
他两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兄长王大犁,突然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刀,吼叫着:“我要你偿命!”
然后冲了上去。
周围的衙差见了,脸露不忍之色,都像没有看见一样,脑袋转向别处。
站在离王大犁不远处的尚潮芬,仿佛突然对墙外的一株胡麻树感兴趣,看得专心致志。
只有黄县尉、段县尉愣了一下,想去拦,但又瑟缩了一下。
毕竟他们平时耍威风,靠的是那些衙差前呼后拥。
靠他们自己,依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只有姜羡宝,下意识抬脚一踢,一颗石子嗖地一下破空而去,正好撞在王小秤手上的匕首侧面。
而且这颗石子撞击到匕首,依然去势不减,一下子就把王小秤给带偏了。
他嗷地一声摔倒在地,手上的匕首也扎在地上,没有扎在面前的王大犁身上。
王大犁一脸痛苦的看着他,依然在说:“小秤,真的不是我……”
王小秤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如同失去幼崽的野兽。
众人见了这一幕,都有些惊讶。
他们听见了石子穿破空气的风声,但是并没有见到是谁使出来的这一招。
不由四下张望,看看是哪路英雄好汉出手。
但是陆奉宁和贺孟白两人看见是谁扔出的石子。
因为他们就站在姜羡宝身边。
陆奉宁胳膊肘抬起,轻轻推了推贺孟白,说:“贺郎君好本事!”
贺孟白会意,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哪里哪里……就是……就是……”
他不知道怎么接茬。
姜羡宝知道陆奉宁和贺孟白是为她遮掩,顺理成章接口说:“官府的人就在这里,贺郎君也是看不得有人动私刑。”
黄县尉和段县尉都明白这个道理。
刚才王大犁也是惹了众怒了,那些衙差也就对王小秤为孩子报仇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既然被人拦下来,他们还要装没看见,就说不过去了。
姜羡宝对黄县尉说:“黄县尉,还是先把王大犁收押。”
李四娘在旁边恨恨地说:“还有他娘子!他们是一伙儿的!一齐把我家二郎和三郎拐走卖了!”
黄县尉立即说:“把王大犁和李三娘收押!”
两个衙差马上跑过来,用绳子捆好了王大犁和李三娘,就要带走。
李三娘悲恸地看着李四娘,说:“阿妹,真的不是我!不是我们!”
一个衙差不耐烦地说:“人证物证确凿!还有卦师的卦象!这是铁板钉钉的铁案!就不要再硬着头皮喊冤了!”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都是不到栾河心不死!”
姜羡宝也在心里叹息。
虽然她还有很多疑团未解,但是从目前的线索和证据来看,王大犁夫妇,确实是最大嫌疑人。
不过在给他们定罪之前,还有一个条件必须达到。
姜羡宝说:“现在只有最后一件事,去打捞两个孩子的尸骨,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个案子,才能真正审结。”
这也是刑侦案,特别是凶杀案很重要的一环。
之前的血水和啼涎鼹,以及玄之又玄的弱水,在姜羡宝这里,已经被证伪,不能拿来当作呈堂证供。
这个案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始至终,都只有苦主和嫌疑犯双方的口供,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
所以,一定要找到两个孩子的尸体,才能对双方的口供进行甄别,最后形成合理的证据链。
黄县尉和段县尉对视一眼,越来越觉得,这个姜卦师破案的思路,跟他们这些非卦师,不谋而合……
尚潮芬这个货真价实的卦判,当然不理解。
她皱眉问道:“我的卦象已经指明王大犁就是凶手,而且是为了图谋兄弟家的钱财。”
“现在还有了略卖人这个证人,怎么就不能审结了?”
“打捞尸骨,什么时候不能打捞?”
“现在就应该马上审结此案,判他们绞刑!”
姜羡宝坚持说:“没有二郎三郎的尸骨,这个案子,不能审结。”
“你的卦象——【断枝煞】,说本为和睦一家,变成手足相残。”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找不到二郎三郎的尸骨,就不能证明‘手足相残’,只能证明‘手足相争’。”
“那尚卦判的卦象,就不一定那么准。”
尚潮芬没料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姜卦师,居然这么能咬文嚼字……
她笑着说:“既然姜卦师这么纠结卦象,那二郎三郎,跟王大犁,也不是手足啊……为什么要找到他们的尸骨,才能证明‘手足相残’的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