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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河水流到很远的地方去，但不管流多远，水里的马鬃草籽都会在岸边生根。”
“大宛的草籽顺着河漂到庆国来，明年春天说不定这面坡上就能长出大宛的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直来直去。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之后，放在舌头上掂过才说出来的。
叶云洲把马往她旁边靠了一步。
两匹马挨得很近，黑马和枣红马互相碰了碰鼻子。
他说等明年春天这面坡上的草长高了，就把大宛的马驹运过来。
汗血姬点了点头，说运三匹，不要多，多了坡不够吃。
两个人骑马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点着灯。
老槐树上面挂了几盏纸灯笼，是阿尤娜下午带着小叶一起糊的。
灯笼纸上画了马和花。
小叶画的马还是胖的，跟慕容嫣给她画的识字册子上一模一样。
阿尤娜把灶台又搬到了院子里。
今天晚上吃涮羊肉。
锅底是阿史那云从匈奴带回来的野葱叶子煮的。
蘸料是盐姑新配的灵盐蘸料。
肉是铁棠切的，每一片都切得薄得透光。
云蘅坐在廊下吹箫，吹的是那首新学的慢调子。
沧月今天从泣露岛回来了，带了一筐岛上新捞的河虾。
石音帮着挑了虾线，盐姑把虾下了锅。
鲜于胥也来了。
他从军械阵石司下班之后直接过来的，手里还攥着一块新刻的阵石。
“这块阵石是用韩通的方法刻的。”
“韩通少三根手指之后发明了一种新的刻阵手法，用两根手指代替五根，效率低一点但精度更高。
韩通没来。
他还在军械阵石司加班，说：“今晚要把鲜于衍手稿里关于灵力通道模型的最后一章重新抄一遍。”
“抄完了才能安心吃饭。”
叶鼎让安公公送来了一坛御酒。
安公公把酒搁在石桌上，说道：“陛下本来想亲自来的。”
“但今天朝堂上为了北境防务的事跟兵部吵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只能让酒替他来。
叶云洲问：“吵什么。”
安公公摇头道：“还是老问题，北境驻军的灵石配额被户部砍了一成。”
“兵部尚书宋武不同意，两边在朝堂上对峙了整个下午。”
“最后还是陛下拍板，灵石配额不变，让户部从别的地方省。”
叶云洲听完没说什么，只是倒了一碗御酒放在石桌边上。
那是给叶鼎留的，虽然他来不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院子里忽然起了风。
老槐树上的纸灯笼，被风吹的晃来晃去。
小叶画的胖马，在灯笼纸上跟着晃起来，像是在跑似的，小叶高兴的跟着跑起来。
汗血姬抬头看了一眼灯笼，像是想到什么，然后扭头跟云蘅说道：
“你吹的那首慢调子，能不能再吹一遍，我刚才听着，觉得用它来驯马，应该会很管用。”
云蘅想了想，把箫换了个角度，重新吹了一遍。
这次她故意在每个音的末尾，拖长了半拍。
箫声在夜风里打着旋的往上升去，然后穿过了槐树枝叶的缝隙，飘到了院墙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