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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洞的深处慢慢往外走。
他把刀横在身前,往洞里游了进去。
洞里的水比外面冷得多。
阵石的气膜在洞口的位置缩小了半寸,越往里缩得越多。
他游了大概十丈,气膜已经薄到能,感觉到水压的程度了。
但他没有退。
因为破妄之瞳看到了洞底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洞底竟然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站着。
那个姿势比站更放松,膝盖微微弯曲,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像是一个人走到了路的尽头,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看来时的方向。
这个人身上的灵力反应很清晰,破妄之瞳能把他的经脉走向看清楚。
心脏没有跳动,经脉里的灵力却还在流转。
速度极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不是静止的。
是活人,或者说,曾经是活人,现在被某种力量定格在了生死之间的状态。
叶云洲往前游了几步。
已经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了。
中年男人,四十岁出头,颧骨很高,鼻梁很直,下巴有点尖。
眉毛很浓,嘴唇很薄,眼睛睁着。
瞳孔里映着洞口的方向。
他穿了一身很旧的袍子,料子是龟兹那边的织法。
袖口和领口的纹样是龟兹禁卫军阵师营的标记。
跟鲜于胥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是鲜于衍!
但鲜于衍的遗体已经在千山矿脉火化了!
叶云洲亲眼看到那具跪在赤星髓主核上的白骨。
跪了二十年,指骨还按在阵眼上。
鲜于胥亲手把骨灰装进了罐子里,带回了龟兹。
那具遗体是真的,骨灰是也是他亲眼所见。
鲜于胥在千山矿脉里哭了半个时辰。
一个已经死在另一个地方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这个人是谁?
他又往前游了两步。
已经近到伸手就能碰到那个人的袍子了。
就在这时,鲜于衍的眼睛动了。
他瞳孔里映出的影像忽然换了。
原本映着洞口的方向,现在映着的方向变了。
变成了正对着叶云洲的方向。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一点点。
有什么东西从他嘴里浮了出来。
叶云洲用破妄之瞳看到那是一段声波。
一段极短的声波,只有三个音节。
三个音节从鲜于衍嘴里飘出来,在水里激起了一层极细的涟漪。
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撞到洞壁上又弹回来。
整个岩洞里的水都在跟着这三个音节共振。
腰间的泣露珠突然亮了,亮得刺眼。
珠子在他腰带上疯狂的颤动着,频率快到他的手都能感觉到震感。
沧月说过,珠子只有在解析不了,某个声波频率的时候,才会发烫。
现在珠子不烫,它在亮。
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这不是解析不了,是珠子在跟那三个音节共振。
或者说,珠子本身的那一部分上古声波频段,跟这三个音节完全匹配。
造泣露珠的人,在一千多年前就听过这三个音节,把它们刻进了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