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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知道这些话没什么实质内容,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酒过三巡,阿布都忽然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阿依古丽,然后对叶云洲说:
“叶将军,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叶云洲也放下杯子。他知道正题来了。
“国主请说。”
阿布都说道:“小女今年二十有二,天音之体的事你也知道。声波遗迹的事你也知道。”
“那个龟兹阵师留下的羊皮纸,老夫也看过,但老夫不懂阵法,更不懂什么上古封印。”
“小女自己摸索了十几年,除了能把门弄亮以外,门里面的东西她一直拿不到。”
阿布都顿了顿,“叶将军既然破了小女的声波阵,又在东海破了九宫变阵。”
“老夫想请你帮小女去遗迹里看看。”
“不管里面是什么,是小女的传承也好,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也好,总得有个结果。”
叶云洲心想这位国主果然是精明人。
白天还说女儿的事她自己做主,晚上喝了两杯就开始帮他女儿铺路了。
这意思很简单,我女儿自己搞不定,你帮她搞,搞成了,她自己就有决断了。
他还没开口,阿依古丽先开口了。
“父王,这事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阿布都愣了一下:“说过了?”
“在姑墨说的。”阿依古丽的语气跟汇报军情似的。
“他破了我的声波阵,我答应让他进疏勒,条件是带我去找遗迹。”
“他说可以,条件是我也要跟他走。”
阿布都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叶云洲,脸上的表情在很短的时间内变了好几次。
先是意外,然后是若有所思,最后停在了一种很微妙的笑容上。
那个笑容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你们两个已经谈好了,那我这顿酒不就白劝了吗。
“既然你们已经谈好了,”阿布都端起酒杯,“那老夫就不多嘴了。来,喝酒。”
叶云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阿依古丽没有举杯,只是拿筷子夹了一片烤茄子,慢慢嚼。
宴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
阿布都安排他们在宫里的客院住下。
客院是个独立的小院子,跟正殿隔了一道墙。
院子里也有一棵石榴树,比宴席上那棵更大,枝丫伸过了墙头,和阿依古丽的院子连在一起。
她的院子就在隔壁,隔了一道矮墙,站在石榴树下踮踮脚就能看到对面。
叶云洲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把鲜于衍的手稿翻到第四十七页。
月光很亮,字迹清清楚楚。
那一页上的简图半圆形的石室,三层封印的标注,还有那句“余无能为力,留待后人”。
他把这一页看了好几遍,然后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鲜于衍在这一页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写下去了。
一个推演了半辈子阵法的人,把自己的手稿停在了声波遗迹这一页,然后在空白页上什么都没写。
叶云洲把手稿合上,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沧月挂在树上的泣露珠还在闪着光,像是星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