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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个阵师站在她的身后。
玄水阵的青色屏障虽然还在运转着,但是屏障的表面却已经出现了裂纹。
就好像瓷器上的冰裂似的,既细密又均匀。
血色阵旗在海风里作响着。
白色光柱从正南主阵台直直的射向了天空,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
沈云舟走得很慢,他的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灰色死气从指尖蔓延到了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了左边胸口。
护山大阵的反噬还在继续着。
山有多重,他的经脉便得承受多重。
他把灵力全都集中在右腿上。
先迈出一步,然后稳稳的站住,再接着迈出下一步。
叶云洲站在高台上,只是默默的看着沈云舟的背影。
“他到底要做什么?”
柳梦璃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道。
她手里的朱笔已经搁下了,推演图上画满了红点和箭头,但她却不再看那张图了。
她看的也是沈云舟。
“他已经把阵石摘了。”叶云洲说。
柳梦璃愣了一下。
她先低头看了一眼推演图上,标注的护山大阵阵眼位置。
然后又抬头看向沈云舟的腰间。那里已经空了。
“他把阵眼给了清漪?”
“对。”
“那究竟拿什么去对抗置换阵?”
叶云洲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时候,沈云舟竟然走到了阵前十丈,忽然停下了。
山门外的九座阵台还在运转着。
九面血色阵旗正被黑雾裹的几乎看不清纹路。
而白色光柱却从正南主阵台上直直的射向了天空。
祁山主当时正站在光柱的旁边,他的玉如意已经收起来了。
接着他换上了一枚更大的黑色阵石。
这阵石的上面刻满了银色的符文。
当他从光柱旁顺着山门的方向往远处看时,正看见沈云舟从山门里慢慢的走出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意外,不过那意外很快就过去了。
他对着沈云舟用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
“沈阁主,你的经脉因为反噬已经废了,阵眼也给了别人,你现在还出来做什么?”
“你目前的情况,连一个普通的阵师都不如,甚至比起普通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来送死么。”
沈云舟并没有立刻答话。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在想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终于开了口,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清晰的道:
“你之前说你是鲜于衍的学生。”
“那你可曾知道,鲜于衍的最后是怎么被自己给葬送的?”
“我倒很想听听你的说法。”
祁山主的表情当时就变了一下,沈云舟却继续道:
“他曾经跪在那个封印上,用双手死死的按住了阵眼,就这样守了整整二十年。”
“死后遗体居然还保持着跪姿。”
“等到千山矿脉被挖开的时候,他的手竟然还按在阵眼上呢。”
“虽然手指早已经化了,但是骨头却依然还在那里。”
“因为阳面只管镇压,镇压其实并不需要死人。”
“鲜于衍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自己发现了一件大事。”
“他发现封印里的东西早晚都得醒,镇压仅仅是在拖延罢了。”
“于是他用自己的命,又在封印上多压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