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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媒体和宾客陆续散场。孟子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脚后跟磨得发红。她刚走出宴会厅侧门，就整个人挂到了沈墨尘身上。
“走不动了，沈总，工伤，绝对的工伤。”
“刚才在台上跟媒体侃侃而谈的时候，不还挺精神？”
沈墨尘嘴上这么说，手却揽住她的腰，接过她大半的重量。
两人进了专用电梯。门刚合上，孟子艺就单脚站着弯下腰，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
电梯地板凉凉的，贴着脚底，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穿这玩意儿简直是满清十大酷刑。我宣布，这双鞋从今天起被打入冷宫了。”
沈墨尘低头看了眼她光着的脚，按下顶层总统套房的按钮。
“不去停车场吗？怎么往楼上走？”
“今晚不回去了，就在酒店住。看你累成这样，再坐半小时车又要喊腰酸。”
电梯到了顶层，沈墨尘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孟子艺搂住他的脖子，手里的鞋晃了晃。
“这待遇不错啊，那刚才在台上说的出场费，是不是也能折现成现金发给我？”
“现金没有，不过可以批你两天带薪假。”
沈墨尘用房卡刷开门，把她放到玄关的换鞋凳上，蹲下拿过拖鞋给她穿好。
孟子艺踢了踢腿，扑到客厅的沙发上。
“真的？两天带薪假！那明天周二后天周三都不用去公司？陈总监那边能放人？”
“我批的假，他敢不放？”
沈墨尘脱下西装外套，扔在单人沙发上，挽起衬衫袖口往浴室走。
“我去放水，泡个澡早点睡。明天带你出去玩。”
“去哪儿玩？不会又是去哪个生态园摘水果吧？我可不干了啊，胳膊到现在还酸着呢。”
孟子艺趴在沙发扶手上，朝浴室喊。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沈墨尘走出来，靠在门框上解领带。
“去城东新开的环球主题乐园，之前你不是在朋友圈转发过三次抽奖链接，说想去坐那个亚洲最高的过山车吗？”
孟子艺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太急，抹胸礼服往下滑了点。她赶紧伸手捂住胸口。
“你怎么知道我转发过？你偷看我朋友圈！”
“你每次转发都设置仅对我可见，生怕我看不见，这还用偷看？”
沈墨尘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捂着胸口的手上。
“为了两张门票，孟组长暗示得够明显的。可惜一直没抽中？”
孟子艺脸上发热，梗着脖子嘴硬。
“谁暗示你了！我那是随手转发，分组的时候手滑点错了！再说了，我那是没抽中吗？我那是把中奖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
“行，孟组长宅心仁厚。那明天我陪你去还愿，把没抽中的遗憾补上。”
沈墨尘伸手绕到她背后，拉下礼服拉链。
香槟金的裙子滑到地毯上。孟子艺惊呼一声，抓起旁边的抱枕挡在身前，光着脚往浴室跑。
“我先洗！你去外面的客卫洗！”
“主卧的浴缸大，一起洗省水。”
沈墨尘跟上去，在浴室门关上前抵住门板。
孟子艺推了两下没推动，被他顺势带进了浴室。
水汽慢慢漫了上来。
“沈墨尘你放手！说好了今晚休息的，我今天站了一下午！”
“我帮你按按脚，消消肿，不做别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骗子！唔……”
后面的话被水声盖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孟子艺难得没赖床，八点钟就醒了。
她套上宽松的米色卫衣和牛仔短裤，扎了个高马尾，又从包里翻出一副粉色边框的墨镜架在头上。
转头看去，沈墨尘正站在衣帽间门口，穿着深蓝色休闲夹克，
孟子艺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沈总，你穿成这样走在街上，估计没人敢信你是沈氏集团那个抓人考勤的活阎王，说你是男大学生都有人信。”
“少贫嘴，防晒霜涂了没有？”
“涂了涂了，涂了三层！”
孟子艺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周二上午，游乐园里的人比周末少些，但热门项目门口还是排起了长队。
刚进大门，孟子艺就被路边卖头饰的小推车吸引，跑过去挑了两个发箍。一个是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另一个是黑色恶魔角。
她把狐狸耳朵戴在自己头上，又踮起脚，拿着恶魔角往沈墨尘头上比划。
“低头，快点，进游乐园不戴这个没有灵魂！”
沈墨尘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个塑料恶魔角。
“我不戴这个，像什么样子。”
“这儿又没你们公司的人，谁认识你啊！快点，情侣标配，你要是不戴，我就去随便拉个路人小哥哥跟我凑一对戴！”
孟子艺叉着腰，作势要往旁边看。
沈墨尘按住她的肩膀，把人转回来，低下头。
“戴吧。”
孟子艺满意地把恶魔角卡在他头发上，还拿出手机拍了张合照。
照片里，沈墨尘板着脸，头顶却顶着两个滑稽的黑色小角，反差很大。孟子艺看着屏幕笑得直不起腰，当场就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走！第一站，云霄飞车！”
孟子艺拉着沈墨尘的手，直奔园区最里面的巨型过山车。
沈墨尘平时签几百亿的合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站在过山车底下听着头顶的惨叫声，脚步却慢了下来。
铁轨在半空中拧成几个大麻花，最高处差不多有二十层楼高。
“孟子艺，这东西安全系数达标吗？要不我们去坐旁边那个旋转木马？”
孟子艺转头看他，眼睛一下亮了。
“沈墨尘，你不会是恐高吧？或者怕坐过山车？”
“我怎么可能怕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我只是从投资角度评估它的机械损耗率。”
“拉倒吧你，还机械损耗率，怕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才怪！哈哈哈！”
孟子艺拽着他的胳膊往VIP通道走。
“来都来了，必须坐！你放心，等会儿要是害怕，你就抱紧我，姐姐保护你！”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过山车第一排。
安全压杠落下来，卡得很紧。
孟子艺兴奋得两眼放光，双手抓着胸前的扶手，还在跟沈墨尘交代：“等会儿冲下去的时候记得闭嘴啊，不然风灌进肚子里容易打嗝。”
沈墨尘没说话，右手伸过去，紧紧扣住她的左手。
他的手心有些凉，力气大得差点捏痛孟子艺的手指。
列车缓缓爬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整个游乐园都缩成了小小一团。
到了最高点，车头悬在半空停了两秒。
“啊啊啊啊啊——！”
列车垂直俯冲下去。孟子艺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喊，风吹得她马尾辫乱飞。
她喊完一波，转头去看沈墨尘。
沈墨尘全程一声没吭，脸绷得紧紧的，头上的恶魔角发箍早被风吹歪，斜挂在耳边。握着孟子艺的那只手倒是一直没松开。
三分钟后，过山车稳稳停住。
压杠抬起来，孟子艺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刚站起来，腿就软了一下，直接扑进沈墨尘怀里。
“刺激！太爽了！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沈墨尘扶着她走出出口，把歪掉的发箍摘下来拿在手里，脸色有些发白。
“去买水，不坐了。”
“哎呀，沈总，你手心怎么全是汗啊？”
孟子艺举起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笑眯眯地凑到他面前。
“刚才在上面是不是吓坏了？我都看见你闭眼睛了！”
“那是风太大，迷眼睛了。”
沈墨尘松开手，转身往冷饮店走。
“你在这儿坐着，我去买水。”
孟子艺坐在长椅上，晃着两条腿，看沈墨尘去排队买柠檬水，嘴角一直往上翘。
买完水，两人顺着园区大道往前逛。
路过射击摊位时，孟子艺又走不动道了。摊位最上面挂着一排半人高的大号粉色草莓熊，
“老板，这个怎么玩？”
“五十块钱二十发子弹，打中十八个气球就能拿走那个最大的熊！”
摊主热情地递过一把玩具气步枪。
孟子艺摩拳擦掌，掏出手机扫了码，端起枪瞄准。
砰砰砰连着十枪，对面的气球只破了三个。剩下的子弹打完，一共中了七个。
摊主笑呵呵地递过来一个小黄鸭钥匙扣：“美女，参与奖！”
孟子艺捏着塑料小黄鸭，不服气地把枪放到台子上。
“这枪准星有问题吧？明明瞄准了怎么打不中呢！”
旁边的沈墨尘把柠檬水递给她，又扫了五十块钱，拿起另一把枪。
“站远点，看好了。”
他单手托着枪托，瞄准的时间很短，手指扣动扳机，砰砰砰一连串闷响。
墙上的气球一个接一个炸开，快得摊主都没反应过来。二十发子弹打完，二十个气球一个不剩。
几个路过的游客停下来鼓掌。
沈墨尘放下枪，转头看向摊主：“那个最大的熊，拿下来吧。”
孟子艺抱着那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草莓熊，走起路来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只能靠沈墨尘牵着走。
“沈墨尘，你以前当过特种兵啊？打得也太准了吧！”
“大学的时候去射击俱乐部练过几年。喜欢吗？”
“喜欢！这可是凭实力赢回来的，比花钱买的香多了！不过这熊太大了，等会儿玩别的项目谁抱啊？”
“我抱，行了吧？”
沈墨尘单手把粉色大熊接过去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继续牵着她。
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穿着冷色调工装服，怀里却抱着个傻乎乎的粉色大熊，路上好些人回头看。几个小姑娘经过时，还偷偷拿手机拍照。
孟子艺走在他旁边，心里美得冒泡，故意凑过去逗他。
“沈总，要是明天园区公众号发游客街拍，把你抱草莓熊的照片发出去，你们公司的高管看见了会不会怀疑人生？”
“谁敢议论，年底奖金扣光。”
“啧，资本家就是霸道。”
中午两人在园区的主题餐厅吃了汉堡和薯条。下午太阳晒得厉害，孟子艺不想在外面待着，拉着沈墨尘钻进了旁边的古堡鬼屋。
鬼屋门口排队的都是年轻情侣，里面不时传出几声尖叫。
工作人员把草莓熊暂时存放在门口寄存处，给两人发了个小手电筒，灯光是暗红色的，照出去不到两米。
“进去之后顺着箭头走，不要殴打工作人员啊，祝两位玩得开心！”
大门在身后关上，里面黑漆漆的，冷气开得很足，耳边是风声和滴水声。
孟子艺刚走出去三步，原本走在前面的她就退了回来，双手抱住沈墨尘的右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沈墨尘，我跟你说，我其实一点都不怕，我就是怕黑，看不清路容易摔跤。”
“嗯，你不怕，你就是把我胳膊掐青了而已。”
沈墨尘拿着手电筒照脚下的路，任由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身上。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条贴满符纸的走廊。
孟子艺眯着眼睛往里看，嘴里小声念叨：“都是假的，都是工作人员扮的，拿工资上班的打工人，大家都不容易……”
话音刚落，旁边的棺材盖突然哐当一声弹开，一个穿红衣服的长发假人直挺挺地立了起来，脸上还闪着绿光。
“妈呀！”
孟子艺叫了一声，原地跳起来，直接蹦到沈墨尘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走了吗走了吗？那玩意儿追上来没有！”
沈墨尘双手托住她的大腿，稳住身形，看了眼那个还在机械点头的假人。
“是个机关假人，不会动。你可以下来了。”
“我不下！前面肯定还有真的！你就这么抱我走出去，不然我就不走了！”
孟子艺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呼吸落在他锁骨处。
走廊里没人，头顶亮着昏暗的红光。
沈墨尘停下脚步，背靠旁边的墙，托着她的手往上移了些，按在她短裤边缘的皮肤上。
“抱你出去可以，怎么算账？”
“你这人怎么掉钱眼里了！干什么都要算账！大不了今晚回去我请你吃宵夜，麻辣小龙虾管够！”
“我不吃小龙虾。”
沈墨尘侧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叫声好听的，我就抱你出去。”
鬼屋里的冷气还在吹，孟子艺却觉得耳朵发烫。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哼哼：“叫什么啊……沈哥哥？墨尘哥哥？”
“跟谁学的这腔调，难听死了。换一个。”
“那叫什么……老公？老公最好了，快带我出去！”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安静的走廊里还是听得很清楚。
沈墨尘顿了一下，托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