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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五点五十五分。孟子艺坐在工位上噼里啪啦敲键盘。
屏幕上的报表填完最后一个数字。孟子艺按下保存键。
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打卡机变到六点整。
孟子艺把桌上的文件胡乱塞进抽屉。拿起口红补了个妆。
周末被沈墨尘拉着到处跑。今天一整天都在工位上打瞌睡。
熬到下班。现在只想飞奔回家躺在床上刷剧。
把包拉链拉好。孟子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有新消息。资本家今天难得没有找她麻烦。
“子艺，下班去哪吃。”旁边的同事张姐滑着椅子凑过来。
孟子艺把包抱在怀里准备走人。
“回家吃泡面。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回床躺着。”
办公室玻璃门被推开。
沈墨尘穿着深蓝色西装走进来。单手插在裤兜里。
办公区安静下来。所有人默默坐直身体。
沈墨尘径直朝孟子艺这边走过来。
停在工位旁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收拾东西。跟我走。”沈墨尘开口。
孟子艺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五点五十八分。
“沈总。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我有权利拒绝非工作安排。”
沈墨尘看着她抱着的包。
“你的电脑都关机了。还跟我谈工作时间。赶紧走。”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低下头。
孟子艺翻了个白眼。站起身跟在后面。
走进电梯。孟子艺靠在电梯壁上。
“大老板今天又要干嘛。昨天刚陪你跑了一整天。”
沈墨尘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地毯还在家里躺着。你昨天答应洗的。今天必须兑现。”
孟子艺直起身。
“这都几点了。我晚饭都没吃。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电梯门打开。沈墨尘走出去。
“洗完请你吃饭。算是你的报酬。”
孟子艺不情愿的坐进黑色SUV副驾驶。
车子开出地库。刚好碰上晚高峰。
高架桥上很堵。车子走走停停。
孟子艺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声音在车厢里很响。
沈墨尘从旁边储物盒里拿出一盒薄荷糖。扔在孟子艺腿上。
“先吃两颗垫垫肚子。别把我的车座给饿穿了。”
孟子艺拆开盒子往嘴里塞了两颗。
“薄荷糖能当饭吃吗。越吃越饿。”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沈墨尘的公寓地库。
两人上楼开门。
孟子艺换上拖鞋走进客厅。走向角落。
那块灰白地毯被卷成一团放在那里。
上面那块咖啡渍干透了。变成一个深色的印记。
沈墨尘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解开两颗衬衫扣子。
“去卫生间接水。清洁剂在洗手台
孟子艺认命的走进卫生间。找出一个塑料盆。
接了半盆温水。把清洁液拿出来。
端着水盆走到客厅。沈墨尘把地毯平铺在地板上了。
孟子艺蹲下身。拿起清洁剂往地毯上倒。
“这东西要倒多少。没写说明书啊。”孟子艺嘟囔着。
手一抖。大半瓶清洁剂倒在了那块污渍上。
沈墨尘看着那一摊粘稠液体。
“你倒这么多。打算把整栋楼洗一遍吗。”
孟子艺不服气。拿起刷子沾了点水。
“量大出奇迹懂不懂。去污力强。”
用力刷了两下。地毯上冒出很多白沫。
清洁剂起泡效果好。泡沫越来越多。
顺着地毯的边缘往外溢。蔓延到了木地板上。
孟子艺越刷越起劲。白沫飞溅。
沾到了鼻尖和头发上。
地上铺满了白沫。
沈墨尘走过去。
“别刷了。全屋都是泡沫。你是来搞破坏的吧。”
伸出手想拉开孟子艺手里的刷子。
脚下踩到了一滩泡沫液。
鞋底一滑。沈墨尘没站稳。朝前倒去。
孟子艺正仰着头。来不及躲。
两人倒在地毯上。
孟子艺后背着地。灰白地毯很软没有摔疼。
沈墨尘压下来。孟子艺差点没喘过气。
沈墨尘双手撑在脑袋两边。身上沾满白沫。
两人离得很近。沈墨尘身上的香水味混着清洁剂的味道传过来。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脸。
他头发乱了。一撮白沫挂在鼻梁上。
平时不怎么笑的人。现在看着有些滑稽。
孟子艺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老板。你这个出场方式太隆重了。我可受不起。”
沈墨尘看着身下笑个不停的孟子艺。
脸上全是泡沫。没有半点害怕。
沈墨尘站起来。
扯了两张茶几上的纸巾。把孟子艺从地上拉起来。
把纸巾糊在她脸上。擦了两下。
“擦干净。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孟子艺胡乱抹了抹脸。看着满地的泡沫。
“这不能怪我。是你买的清洁剂夸张。这质量超标了。”
沈墨尘看了眼那块地毯。放弃了。
“你去洗手换衣服。我明天叫保洁来处理。”
孟子艺把刷子一扔跑进卫生间。
洗完脸出来。沈墨尘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
拿着拖把清理木地板上的泡沫液。
孟子艺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干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沈老板亲自打扫卫生。这张照片发到公司群里肯定能赚翻。”
沈墨尘没有停下动作。
“你敢发出去。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肚子不饿了是不是。”
孟子艺把手机揣进兜里。
“饿。很饿。你答应请我吃饭的。”
沈墨尘把拖把放回原位。拿起车钥匙。
“走吧。想吃什么。楼下新开了一家西餐厅。”
孟子艺跟着走进电梯摇头。
“不要吃西餐。吃不饱还规矩多。我要去东街夜市吃烧烤。”
沈墨尘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那种路边摊很不卫生。换个地方。”
孟子艺双手抱胸抗议。
“那叫人间烟火气。我干了重体力活。必须吃肉补补。”
“你干什么了。制造了一屋子泡沫。还让我摔了一跤。”
“搞破坏也是需要体力的。走吧走吧。我保证好吃。”
电梯到达地库。两人坐上车。
孟子艺充当人工导航。指挥沈墨尘开往东街夜市。
车窗开着一点缝隙。晚风吹进来。
收音机里放着流行音乐。孟子艺心情不错跟着哼歌。
沈墨尘没说话打着方向盘。
车子开到东街夜市附近。路边的停车位全满了。
沈墨尘开着车绕了三圈。没有看到空位。
街上人来人往。车速比人走路还慢。
孟子艺坐在副驾驶直拍腿。
“前面那个路口右拐。巷子里肯定有位置。快点快点。”
沈墨尘拐进一条昏暗的巷子。
在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一个刚空出来的车位。
停好了车。
两人下车顺着巷子走回主街。
夜市里很热闹。霓虹灯牌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小龙虾和各种油炸食品的味道。
沈墨尘穿着冲锋衣。侧身避开一个端着臭豆腐跑过去的小男孩。
“这地方连落脚的空间都没有。还要往里走吗。”
孟子艺抓住他的手腕往前挤。
“好吃的摊位都在里面。跟我走就对了。别走丢了。”
沈墨尘没有挣脱。跟着她往前走。
两人停在一家名叫老王烧烤的大排档前。
摊位前摆着十几张折叠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孟子艺看见角落里有一桌客人刚站起来结账。
拉着沈墨尘冲过去坐在塑料凳上。
沈墨尘看着油腻腻的桌面。没坐下。
孟子艺从包里翻出一包湿纸巾。抽出几张在桌子和凳子上擦了擦。
“坐吧沈老板。人工消毒完毕。入乡随俗懂不懂。”
沈墨尘坐下。腿只能曲着。
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
“两位想吃点什么。今天的新鲜羊肉刚串好。”
孟子艺没接菜单直接开口报菜名。
“三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两串烤鸡翅。一份烤茄子。”
“再来一份蒜蓉小龙虾。大份的。两瓶冰啤酒。”
老板在本子上记录。笑呵呵的点头。
“好嘞。马上就来。”
沈墨尘看着她。
“大晚上吃这么多。不怕消化不良。”
孟子艺把开水倒进塑料杯里烫筷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消化。你不懂打工人的快乐。”
十几分钟后烤串端了上来。
羊肉表面烤得焦黄冒油。
孟子艺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
拿了一串递到沈墨尘嘴边。
“尝尝。肯定比你平时吃的水煮西兰花好吃。”
沈墨尘有些抗拒。肉到了嘴边。
勉强咬了一小口。咀嚼了两下。
调料的味道很足。外焦里嫩。出乎意料的不错。
孟子艺问。
“怎么样。没骗你吧。好吃就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