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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熙一身利的黑色西装,肩线挺括,腰身收得干净利。
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清晰的下颌和修长的颈。
耳垂上挂着一条细长的银坠,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保温瓶。
他回来了。
“挽挽,你醒了。”他开口。
孟挽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白龙熙脸上,眼神里全是茫然——那种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时才会有的茫然。
江颜兰在旁边看着,这才明白。
主任要看患者情况——看样子,孟挽的后遗症是对上次失忆后发生的人事物都无法有清晰的记忆。
她一直“坏人坏人”,却不“白龙熙”或者“阿熙”。
原来她不记得了。
她连阿黎——她愤怒厌恶的阿黎——都不记得声音,可能样子也是。
白龙熙走进来,打开那个精巧的银保温瓶,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出来,混着鸡汤的醇厚和灵芝的微苦。
“这是我特地熬的汤药,”白龙熙把保温瓶递到江颜兰面前,“喝了以后精神会好些。”
江颜兰接过来,低头闻了闻,尝了尝,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对孟挽:“这个阿熙先生,就是治好你的病的人。”
孟挽听完,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就是……”
她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脊背撞在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白龙熙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挽挽,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谁,你应该能想起来。泰国,你给我吃打抛饭,用芭蕉叶包着的。”
孟挽经过他这么一提,记忆忽然涌入脑海。
那年她跟爸妈一起去泰国。
那是一个很大的园子,像是某个富人的庄园,
高大的热带树木遮天蔽日,石板路蜿蜒其间。
他们开车开饿了,在一个路边摊打包了打抛饭,用芭蕉叶包着,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在园子里,她看到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长得非常漂亮。可他神情非常惊恐,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
孟挽的爸妈顺着领口发现男孩被虐待,被殴打。
他身上有各种利器导致的伤口,有些甚至是致命伤。
新的旧的,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他们惊叹于他居然能活下来。
孟挽把自己的打抛饭给他吃。
男孩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不停地用手势感谢,双手合十,一遍又一遍地鞠躬。
后来有人过来,把男孩带走了。
孟挽爸妈想要收养他,但是对方,这个男孩是主人的儿子,希望他们不要干涉。
孟挽想起来了。
她只是给了他一包饭,但是他却记到了现在。
“你的伤口还疼吗?”孟挽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遥远的关切,像是隔着十几年的时光在问那个浑身是伤的男孩。
白龙熙摇头。
他的眼神柔软下来,嘴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挽挽,你以前给我吃饭,我当时真的好饿,快要饿死了。
你给我饭吃,就是救了我。
我现在也救你一次,就当是报答你。”
孟挽这才重新想起。
他就是那个坏人。
她呆顿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警惕,从警惕变成恐惧。
白龙熙给她喂汤。
他端着保温瓶,汤勺递到她嘴边。
孟挽不肯吃。
她把脸别过去,嘴唇抿得紧紧的。
白龙熙:“吃完这个就舒服些了,你看起来非常不好。”
他又:“放心,对你的孩子没坏处,这些能让你快速恢复。”
孟挽还是推开了。
孟挽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要去找我丈夫。”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对不起!我骗了你。”
江颜兰顿时紧张了,怕她出什么来。
白龙熙盯着她,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心态:“你骗了我什么?”
孟挽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很清楚——如果继续诱骗白龙熙,假装爱上他,和他交心,探听他洗钱的证据,那么她就不可能去找秦湛霆。
至少明面上,绝对不可以。
而现在白龙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