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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透彻,能体会到段辞的无力,明白他突然认输下的无奈。
二人极限爆发或许相近,但一个蓄势良久,催动一招后内力就要少数成,尤其精神损耗负荷更重。
另一个挥洒自如,轻描淡写。
里边差距,就这样显了出来。
台上走上了甘枭和陆业琢,但众人情绪还在上一场比试中,没给予多大反应。
……
重重帷幔,森寒禁卫。
玉石台阶顶上,坐著一位穿著明黄服饰的中年男子,厚厚的黑眼袋,像是久病初愈。
“陆卿,此人便是你力保的陆离……果然英武不凡,陆氏又出一千里驹矣!”
皇帝面带微笑,心中真实想法无人能够揣摩。
吴郡陆氏欲让陆离归宗,只局限于范围内流传,连宗族内部还仅有高层清楚。
但只要有了动作,前往彭城、江夏调取资料,对陆离过往成长经历的收集,必然会留下痕迹。
朝廷看上去四处漏风,受各方势力掣肘,十分窘迫的样子。
但把皇室单拎出来看,仍是超一线世家的水准。
甚至享有名义上的一十七郡供养一家的规格,能调动的资源远非五大世家能比。
只是放到一个国家层面,显得有些不够用罢了。
皇室没用多久,就分析出了吴郡陆氏背后的深意。
当然,这里边也有陆氏没有刻意隐瞒,有意为之的原因。
至少要让同级别势力清楚,这是陆家子弟,其他人不要想著染指。
“辈当不得皇上这样夸奖,只能略有剑道天赋罢了。”
陆氏家主笑嗬嗬的捋动美髯,长相富态,用句心宽体胖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和大众心目中陆氏族人总是风姿丰伟、放情丘壑的潇洒形象大相径庭。
事实上,这位家主的上任也是族内几大派系妥协的结果。
当年呼声最高的三人,一人为主枝嫡脉,天生琴心,被琴魔看重。
他为了一个诺言,护送入秘境夺宝而死的故友遗孀幼子返乡,遭血河宗伏击十余次,终不负所托。
但身受数创,残了一条右腿,从此颓废自弃。
以他身份,有太多方法可以达成承诺。
偏偏年轻时心高气傲,不肯求助家族,也不泄漏来历,导致出现这等悲惨局面。
另一位武学天赋最高,不到而立之年便有炼神中期修为,为追求一件对修炼有大用的奇物远赴北周。
得手归途中,遇上神秘强者,不敌身亡。
至于排第三的候选人,被查出勾结外人,正是他透露族兄行踪,才会被人截住。
面对族中长老的审问,此人没有解释,直接自戕了结。
至此,支持率最高的三人全退出了家主竞争,反倒是原先排在后边的陆贾胸怀宽宏,雅量高致,最能被各方接受。
在一片诧异声中,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陆氏本代家主。
“但我听,陆离尚未敬祖入谱,可是中间环节出了什么岔子?”
皇帝看似不经意发问。
“嗬嗬,辈心高,不想刚刚认祖归宗,又在群英会上夺魁,惹来非议。”
陆贾面上无异,心底冷笑了一声。
到了如今,这种明摆著的芝兰玉树,发展潜力胜过陆氏任何一名晚辈,从老祖宗到下边长老,没有一人愿意放走。
高处不胜寒,对吴郡陆氏来,法身宗师不能断代,连半步法身都难维持住家族荣光。
陆氏四十岁往下这批,离法身太过遥远,想想也是奢望。
相反,琅琊王、会稽顾氏的中生代均有中流砥柱,保留著冲击法身的希望。
如有陆离归宗,哪还需考虑招婿。
不论哪方势力,只要敢在这件事上站在吴郡陆氏对立面,就会受到迎头痛击。
“娄国公对晚辈的拳拳爱护之心,真是令人感动……奴婢听,陆氏暗卫前段时日和饕餮门魔人在城外厮杀了一场,留下了好多具尸体……下回再有这样事情,可以通报内侍省,守护京畿亦是我等职责。”
弯腰站在皇帝身后的这名老者,阴气极重,凡被他目光注视到的人,皮肤好似被针扎一般。
内侍省汪少监,总领大内宦官,深得皇帝信任。
他与章华台柯掌事,并为皇室私仆里的左膀右臂。
陆贾了冷脸,不做理会。
区区阉人,也配和自己交谈,举起身前茶杯,朝对面桌气度端凝的中年男子敬了一杯。
“俞大人,一些饕餮门魔头的相关资料正要交到武学房来。”
“善。”
地位超然,当代紫薇使,某种程度制定了江湖官面规则、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枢密副使大人轻轻颔首。
正在此时,外边一阵喧闹,又一场比试分出了胜负。
甘枭双手沾血,桀骜不驯地跃下擂台,留下身上多了十几个血洞的陆业琢。
陆贾面色阴沉,事前就预料到了陆业琢获胜机率渺茫,但输成这等惨状哪能没有情绪。
……
陆离眼观鼻,鼻观心,心如平镜。
双手按在掩日剑上,静静体会剑身颤动以及施展祝融踏炎一式的反馈。
最终分组出来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以最代价晋级。
其中,段辞打过一个照面,甘枭只闻其名。
至于同姓的陆业琢,从来没有被纳入值得重视的对手范畴中去。
在知己知彼这一点上,他大大后于同组武者。
陆离之名不人尽皆知,在群英会选手里肯定被研究透了。
而段辞和甘枭都是新鲜面孔,能够参考的只有寥寥数场战绩。
于是,陆离决定舍下赖以成名的秋部剑诀,转以夏部剑诀,正面对决中用法理压人。
管你这儿那儿的,同等修为下,法理境界深厚就压死你了。
段辞所做的准备里显然不可能有这部分,哪有筑基武者会在这阶段去修第二式法身剑招,完全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