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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手中的刀还在滴血,视线冷冷扫过满殿朝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左相结党贪墨,证据确凿,朕当众斩之。”
“你们当中,还有谁与他犯了同样的罪?”
朝臣们伏在地上,汗流浃背,屏住呼吸,无人敢多置一词。
没人料到,素来宽厚的帝王,竟会亲手拔刀杀人。
梁帝发飙了。
为了刚归京的太子,竟在朝堂之上大开杀戒!
梁帝冷飕飕的视线掠过诸臣,总算满意了,他一个将死之人,为了让儿子顺利继位,杀掉一个大臣又如何?
哪怕背上暴君之名,他也不在意。
梁帝坐回龙椅上,威严的问了一遍:“朕册立的皇太子,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百官之首的左相都噶了,谁还敢有异议?
他们好不容易爬到高位,也是惜命的好么?
朝臣们伏地叩首,声音齐整,再无人敢有半分质疑:
“臣等无异议!”
“恭迎皇太子归朝!”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梁帝瞥了陆砚舟一眼,眼神里仿佛在说,小子,老子还是你老子,大梁的朝堂,朕还镇得住。
陆砚舟唇角微微上勾,便宜父皇还不算太菜。
下了早朝,陆砚舟随梁帝一同去了御书房。
梁帝说了一会儿国事,止不住的咳嗽,脸色不大好看,索性将手头的奏折一股脑儿丢给了陆砚舟。
“往后,奏折都送到东宫,你拿不定主意,再来问朕。”
说罢,他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出殿门,背影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松快。
陆砚舟批完一大堆奏折,已临近傍晚。
他踏入白玉池,靠在微凉的池壁上,热水漫过紧实的胸膛,水汽氤氲,辨不清神色。
身处舒服的池水中,心底还是空落落的。
“二虎。”陆砚舟启唇唤了一声。
二虎守在帘外,闻声立刻应道:“殿下,有何吩咐?”
陆砚舟沉默片刻,开口:“男子十六七岁定亲的比比皆是,孤已经二十,可曾议过亲?”
二虎心头一动,殿下自称改了,表明已经认可新身份。
转瞬又开始发愁,生怕殿下发现破绽,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可他不能。
二虎心头发紧,硬着头皮回答:“属下不清楚。”
陆砚舟偏过头,目光凌厉的望向他:“不清楚?”
纵使隔着帘子,二虎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半真半假道:“属下遇到殿下时,您一直和姐姐住在一块儿。”
陆砚舟闻言,神色稍缓。
他以为二虎口中的“姐姐”是养父母家的女儿,尚未议亲,跟家人住在一起,很正常。
陆砚舟沉吟良久,低声问:“孤远赴大梁,姐姐会不会想我?”
二虎心里直犯嘀咕,都失忆了,怎么老提起郡主?
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二虎坦言道:“属下不清楚。”
陆砚舟不悦:“一问三不知,要你何用?”
二虎:“……”
护卫爱谁当,谁当去!
好想跑路。
可他不能。
陆砚舟不再多言,再次阖上双眼,等稳定朝局,去大邺走一趟,看看姐姐,也不是不行。
二虎心里想的则是,殿下兴许刚离开郡主,即便没有记忆,身体也会本能的牵挂心上人。
感情这玩意,不牢靠。
时间久了,会变淡。
再过些日子,殿下说不定就不会再提起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