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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b四十年前,闫春苗怀第五次孕时,谁也没说,硬瞒了三个月跑了几十公里外的小诊所,查了男女。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不好,她查了三次才确定是女孩。
于是,她以去娘家照顾生病的父亲为由,躲起来把孩子堕了。
然后第六次怀孕,她没瞒住,只能生下来。
不出所料又是个女儿!
第七次她吸取上次的教训,瞒住了,果然还是个女儿。
她又找了去县城看望儿时玩伴,在她家小住几天的理由,把孩子给打掉了。
然后是第八次。
天崩地裂!
还是个女儿。
闫春苗已经魔怔了,面无表情地又故技重施第三次,把孩子打掉后,连同血水和碎肉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家,和赵庆林继续造娃。
女儿,女儿,还是女儿!
她已经六十岁了,最小的女儿今年还没成年,但也早早地恋爱结婚,就是为了逃离原生家庭。
闫春苗不甘心啊,她不明白为什么生不出儿子。
她恨赵庆林,更恨自己的命不好。
而她也是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她是家里的老大,有个妹妹,和弟弟。她就是太怕了,怕自己重复妈妈的命运,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妈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生出儿子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又流湿了多少枕套。
每次看见妈妈被奶奶唾弃辱骂,连家里会下崽的老母猪的待遇都不如。她就暗暗发誓,长大嫁人后一定要生个儿子,最好第一胎就是儿子,在婆家扬眉吐气,称王称霸,死也不重走亲妈的道路。
第一胎是个女儿时,她心里一点也不开心,可赵庆林和公婆的态度都不错,她才给她女儿取了个“赵欢欢”的名字。
接连三胎都是女儿后,婆家所有人,甚至村里村外的人,态度都变了。
看她的眼神充满轻蔑和嫌弃,她去邻居家借瓶醋都被说:“借什么醋啊,你现在应该借个能生儿子的种。”
闫春苗哭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几乎是仰天长啸地说,“我好惨啊!凭什么她们都能生出儿子,就我不能!说什么借种,我也想啊!可根本没合适的啊!”
就算有,她也不敢冒险。
孩子是谁的,都不用长大,在襁褓里都能看出来个一二三。
她只能硬着头皮,生一胎又一胎,嘲笑声越大她越生。
哪怕赵庆林查出癌症,时日无多了,她在床上也不放过他,就想在他死之前赶快再生一胎。
其实她当年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毕竟她已经六十岁了,可她不愿意放过一丝儿机会。
万一呢,万一她又怀一胎呢。
赵庆林很快就死了,她彻底绝望了,也想跟着去死。
一个月后,她发现她怀孕了!
这简直是奇迹,闫春苗不敢吭声,第三个月确定是儿子了她才说出来。
听见这个消息的人,都觉得不可能,一定是她想生儿子想疯了。
她的女儿们也不相信,认为是赵庆林去世,她受到打击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