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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自己点的菜，只能含泪买单。
脑海之中，浩瀚繁复的乐谱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记忆，每一段乐章、每一处配器、竹笛演奏的技法标记，全部清晰刻印下来。
苏晨点开平板，导出电子文档，并听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
“《愁空山》？”
当苏晨敲响杨老房门的时候，里面不止他一人。
周老、何台长、晏廷洲（中式交响乐大师）都在。
屋内台灯明亮，几张座椅散乱摆放，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茶水，几人显然已经在此商讨许久。
杨老拿着苏晨递过去的平板，眼睛便牢牢的锁定在屏幕上，一眨也不眨。
晏廷洲不以为然的斜眼瞥了一眼苏晨。
一个黄口小儿，居然说他有一首纯正的中式交响乐曲，这是何其的荒谬？
不过是为自己的失误找补罢了。
偏偏杨老居然还相信了，特意召集他过来一起参谋。
这让他觉得杨老是不是有些病急乱投医，老糊涂了。
国内一众前辈，耗尽心血，都没能打磨出一部完全脱离西式内核的协奏曲。
苏晨不过二十出头，写几首国风流行歌尚可，怎么可能触碰难度极高的大型交响体裁。
在音乐界的鄙视链上。
交响/协奏曲属于艺术音乐，看重完整作曲逻辑、复调、配器架构、独立音乐语言。
处于鄙视链的最顶点。
其次是传统古典交响乐、室内乐、歌剧。
流行歌曲、网络通俗音乐，属于鄙视链最底端。
晏廷洲自然是看不起苏晨的。
他觉得，也就那首《星辰大海》还凑合，其余的，都是口水歌。
何振涛坐在一旁，面色凝重，心里也没抱多大希望。
眼下全网舆情汹汹，国家罪人的帽子已经扣到苏晨头上。
所有人都被逼到悬崖边上，可指望一首凭空冒出来的曲子翻盘，实在太过缥缈。
他担心的，不止是这一次风波。
而是苏晨如果塌房了，《蒙面歌王》怎么办？
这可是他主导的节目，合同都签了。
难道要半途而废？
周老站在杨老身后，也凑着头看向平板屏幕。
他不懂复杂的交响配器，只能看个大概，心里同样悬着一块大石。
这次虽然只是音乐界的事，却关系着整个交流团，整个华国的尊严。
他自然也是紧张万分。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平板屏幕微弱的亮光。
杨老手指缓缓滑动屏幕，一页一页翻阅总谱。
开篇引子，竹笛声部先行浮现，五声音阶铺陈开来，没有西方交响乐惯用的大小调式推进。
紧随其后，交响乐团缓缓铺展烘托，不是强行把民族旋律嫁接在西式奏鸣曲式框架里，而是以华夏文人的情志作为乐章内在逻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房间里的气氛悄然发生变化。
方才还满脸轻视的晏廷洲，原本抱着坐等挑错的心态，随意扫两眼。
可看着看着，身体不自觉向前倾，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
他眉头紧紧锁起，目光死死钉在乐谱的音符与配器标记之上。
一开始，他还在心里默默寻找漏洞，可越往下读，心底的轻视就消散一分。
一共三大乐章。
第一乐章，空山寂寥，游子登高望远。
第二乐章愤懑郁勃，怀才不遇的孤愤倾泻而出。
第三乐章归于旷达释怀。
乐章的起承转合，不靠西方传统奏鸣曲格式驱动，而是遵循华夏古诗的情志流转。
竹笛为主心骨，整个交响乐团全部为笛声的情绪服务，而不是把竹笛当做点缀装饰。
没有生硬的拼接，没有照搬西方交响的叙事模板。
是借用交响的乐器编制，去讲属于华夏的故事。
晏廷洲呼吸渐渐放轻，嘴里下意识低声默念着声部注解，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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