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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店里，于兰坐在柜台上算帐。
尹珍和张椿波正往货架上挂着新款的羊毛衫。
于艳则拿鸡毛掸子东掸掸西掸掸，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瞟。
“看啥呢艳子？”尹珍好奇地问。
“啊....没啥，好像看见我同学了。”于艳连忙收回目光。
“哦，同学啊。我还以为在等相亲对象，等着急了呢。”尹珍调侃道。
于艳一脸不屑：“切，谁等他啊。要不是我姐非拽我来，我这会儿还在家里睡大觉呢。”
张椿波凑过来，一脸稀奇地打量她：“艳姐，那你今天脸上咋抹粉了？还擦口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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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我试试新买的化妆品还不行？”干艳扭过头。
“哈哈，没想到我们艳姐也有紧张的时候。”张椿波贱兮兮地笑着。
“你们俩有完没完？”于艳作势要打，三人在屋里闹成一片。
“叮铃”门铃声响。
孙大姐推门而入。
她是店里的老顾客了，于兰还在百货大楼摆摊的时候，对方就一直光顾她的生意。
“兰，在忙呢？”
“孙大姐，快进来。这会儿不咋忙。”
于兰迎上去，又看向跟在孙大姐身后的年轻人。
这伙子个头可不矮，得有一米八。
身穿一件黑色的猎装夹克，下身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虽然模样长得中规中矩，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范。
“这就是周磊吧？”
“对对对。”孙大姐笑着介绍，“周磊，这是于兰，这个店的老板。
今天是她妹妹于艳来跟你见见面。”
她又对一旁的于艳，“这是周磊，我表妹家的邻居，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省农科院念的书！”
“你好，我叫于艳。”
于艳点了下头，没多话，心里暗暗打量：这男人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是那股自信的气质却也能加不少分。
外加穿戴也挺利索、得体，她给对方打了6.5分。
周磊先冲于兰微微弯了弯腰：“这位是姐姐吧？您好您好。”
“你好，周磊。”又冲于艳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看着倒不招人烦。
“坐吧，先喝点儿水。”于兰倒了茶，顺手把桌上的帐本合上收到抽屉里。
作为东道主，于兰很自然地和孙大姐寒暄起来，顺便问了男方的家里条件。
原来这个周磊是从隔市里过来走亲戚的。他爸妈都在厂里上班，就是普通工人家庭。
周磊属于刚毕业，现在正等着分配工作呢。
“兰你都不知道，我见到周磊的第一眼就觉这伙顺眼。”孙大姐滔滔不绝：“后来知道他是大学生，我立马就想到了咱家艳。这俩人要是凑一块，绝对合适。”
“谢谢孙姐惦记。”于兰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好奇问：“工作的事儿有眉目么？”
周磊接过话茬，的很委婉：“应该能分到农业口上，具体哪个单位还没定下来。”
“哦....我爱人对这方面比较懂，我弄不明白。”于兰笑着。
“呵呵，现在我也不好呢。”
周磊捧着茶杯，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衣架上各种新潮的衣服，尹珍和张椿霞在忙着招呼顾客，最后他目光在柜台后面的电话机上。
“这店一直都是于姐自己在经营？”他语气随意。
于兰笑了一下：“这里平时都是我妹妹和店长盯着，我就偶尔来看看帐。”
“了不起。”
周磊夸了一句，“能把买卖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明于姐是有真本事的人。”
“怎么，你对做生意很感兴趣？”于艳好奇问。
“没有没有，就是因为不懂，所以觉得很厉害。”
“哦。”
孙大姐一看两边聊得还算可以，赶紧趁热打铁：“你看你们年轻人坐这儿干聊也没啥意思，要不你俩出去走走？
我在这儿等一会儿，顺便看看新到的衣服。”
于艳看向姐姐。
于兰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就在附近转转，别走太远。聊得来就多聊几句，聊不来就早点回来。”
她又补了一句：“别让人家花钱。”
“知道了姐。”于艳应了一声。
于兰冲二人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聊聊。”
周磊很有眼色地先出了门，站在台阶下等着。于艳跟在后面，出门后，拢了拢外套领子。
十一月份的风已经有些咬人了，路边的行人大多神色匆匆。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往百货大楼方向走去。
周磊这人还算挺会聊天的。
一开始就问于艳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之类的，然后主动聊起了自己学校里的一些趣事。
于艳回答得很自然。到有意思的地方，她也会跟着笑两声。
走了一段路之后，两个人之间倒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你吃不吃烤地瓜，我请你？”周磊被一阵香气触动，转身问。
“谢谢，我不爱吃。”于艳摇头。
“哦哦。”周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孙大姐，你家里兄弟姐妹多，你排行老几啊？”
于艳点头：“嗯，我有三个哥哥，还有两个姐姐，我是老幺。”
“那你几个哥哥平时都做什么工作啊？”周磊随意地问道。
于艳简单了：“大哥现在开回收站，二哥做家具，三哥开饭店。怎么啦？”
“没事儿没事。”周磊听得很认真：“那你们家还挺热闹的。”
“还行吧。”
“我听媒人，你姐姐、姐夫的生意做得挺大，没想到你哥哥们也这么有本事。”
于艳：“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全部清楚。他们各忙各的，我平时也不怎么管。”
“这样啊。”周磊点头，又问：“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我？”于艳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没啥事儿，就是帮我姐姐做顿饭，看看孩子。”
“那你以后结婚了，家里人会不会帮衬你啊？”
这句话问得突然。
于艳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周磊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也没有逼逼咄人的样子。这些问题好像都不算出格。
相亲嘛，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周磊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家兄弟姐妹多，平时互相照应，挺好的。
不像我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感受不到有兄弟姐妹照顾的氛围。”
“那肯定是会互相照应的啊。”于艳没有多想，照实回答。
“不过结婚以后的事，还是得看自己怎么过。总不能什么都指望家里人吧。”
“这倒也是。”周磊笑着点头。
走到路口，一股冷风袭来，吹得于艳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周磊见状，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你穿得有点儿少，披上我的衣服吧。”
“不了不了，你穿得也不多，给我你该感冒了。”于艳赶紧摆手，：“要不咱们回去吧？”
她虽然表面拒绝了对方，但心底还是悄悄地给他加了一分。
“行。”周磊也不坚持，把外套穿好：“本想和你找个地方坐坐的，可大河县我也熟....”
于艳：“没事儿，今天阴天，要是晴天就没这么冷了。”
“好，那希望咱们下次见面是个晴天。”
接下来周磊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主要是在讲他的大学课程，还有一些专业知识，顺便还会举几个例子。
于艳听个大概，觉得这人确实有点学问。毕竟能考上大学，又在农科院读过书，总归是有些本事的。
回到门口的时候，周磊还主动替她拉开了店门。
“于艳同志，你先请。”
于艳道了声谢。
孙大姐和于兰早就在店里等得脖子都长了，一看二人进门，立马迎上来：“咋样？聊得还行吧？”
于艳看了眼周磊，“还可以。”
周磊也笑着：“于艳同志挺好的，性格直爽，也好话。”
“那就好，那就好！”孙大姐高兴得不行。
又坐了一会儿，周磊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特意向于兰道了谢：“今天给于姐添麻烦了，打扰你做生意。”
“没事，有空再来坐。”于兰把人送到门口。
周磊走出门，又回头冲于艳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了。
人一走，孙大姐先开口了：“周磊这伙子长得多精神啊，还板正，话也稳当。
人家还是大学生，家里条件也不赖。艳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这话得就好像于艳沾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于兰没理她，转头看向于艳：“你觉得咋样？你有啥啥。”
“对对对，咱有啥就啥。”孙大姐。
尹珍和张椿霞也把头伸了过来，一脸好奇。
于艳想了想：“这人还不错，话聊天什么的也还行。就是————”
“就是什么？”孙大姐眼巴巴地问。
“就是.....问家里的事情问得有点多。”于艳有些不知道怎么清楚。
孙大姐长出口气：“嘻，问家里情况不是正常的吗？人家第一次见你，总得了解了解。”
“我也没不正常。”于艳赶紧解释：“就是，就是.....”她心里感觉有一丝丝别扭，但又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没看上人家啊？”于兰看着亲妹子那怪异的表情，直接问。
“也不是....”于艳：“我觉得可以再接触接触。”毕竟对方还挺有礼貌的，有绅士风度。
“这就对了。”
孙大姐一拍大腿：“反正今天也只是见个面，往后有的是机会了解嘛。”
“嗯。”
“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孙大姐起身道。
“太感谢你了孙姐，这么冷的天让你跑一趟。”
于兰把柜台上的盒子拿起来，递给对方：“这套衣服是这批新到的款式，孙姐你穿肯定好看。”
“欧哟，这不好吧。你看我也没帮上忙，你这也太破费了。”孙大姐嘴上不好意思，手却很诚实地收下了盒子。
“没事儿没事儿，都不是外人。”
于兰笑呵呵把孙大姐送出门外：“没事儿再来哈。”
回到店里，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张景辰下班儿的点了。
她拍了拍于艳：“走吧，回家。”
“好！”
路上，于兰对于艳又是一番拷问。
进了胡同，远远就看见自家烟囱冒着炊烟，院子里也开着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