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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冲沈立无奈地笑了笑:“别介意哈,我妹妹于艳就是这性子,直,刀子嘴豆腐心。
“于艳.....”
沈立默默念了一遍,然后摇头,“她很有正义感,是个好人。”
“汪汪汪!!”黄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冲著沈立一顿狂吠。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沈立一激灵,他赶紧躲在张景辰身后,脸上也失去了一贯平静的表情。
“去!我揍你啊?”张景辰伸脚佯装踢它。
黄立马把尾巴夹了起来,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它跑到厨房门口,看著沈立鸣鸣地低吼著。
“啧!”张景辰瞪了它一眼,然后拍了拍沈立的肩膀,“别怕,黄不咬人。
走,咱们进屋坐会儿。”
“好好好!”沈立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客厅。
直到纱门关上,他才松了口气,转眼开始打量屋内的布局。
靠墙摆著一排深棕色的三人沙发,上面铺著碎花垫子,看著十分高贵与温馨。柜子上摆著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旁边放著一台双卡收录机。
墙角是暖气片,漆成了和墙面一样的白色,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排装饰板。
沈立坐在沙发上,沙发垫软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爹在省农业厅当副科长,家里也就是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一台收音机。沙发还是那种木架子的硬沙发,坐上去砰砰响。
张景辰只是一个县城的林场场长,家里这条件有点好的过分了。
沈立想起李长桂跟他的话:“沈技术,你没事儿多去和张景辰同志多沟通沟通,互相交流一下彼此的先进思想。”这话当时他没太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张景辰打开电视,给沈立倒了杯水:“你先坐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你先忙!”
张景辰推开卧室门,屋内窗帘紧闭,于兰侧躺在炕上,怀里搂著张平安。张萌睡在旁边的摇篮里,脸红扑扑的。
“媳妇儿,我回来了。”
“哦。”于兰睁开眼。
张景辰打开灯,只见她的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你回来了?”她挣扎著坐起来:“几点了?”
“快六点了。”张景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你哪里不舒服啊?”
“最近胸闷得不行。”于兰揉了揉胸口,“还不想吃东西,可能是没睡好?”
张景辰一脸紧张,赶紧把她的手拉住:“那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啊,我自己去就行。”于兰揉了揉胸口,“你去忙你的吧。”
“哎!别了,听我的。”
张景辰一脸严肃:“我赚钱就为了让媳妇吃喝不愁,天天开心的。”
于兰笑了,“知道了,我都听你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那你继续睡吧,一会儿就不叫你吃饭了。”张景辰:“家里来客了,我去招呼一下。”
“好,你去吧。”
张景辰换好衣服,把门带上,回到客厅。
“久等了。”张景辰坐到沙发上,“沈技术应该会在我们这里过年吧?”
沈立点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会回省城过年。”
他主要负责蔬菜大棚的技术指导,后期管理还是镇上负责。
张景辰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这林场咋样?”
“挺好的,规划得不错。”
“那你觉得,我这林场现在缺啥?”
沈立想了想:“缺技术人才。你现在的工人都是体力型的,懂伐木、懂加工,但不懂林学。
你的大棚、
试验田、林下经济,这些都需要专业人才来管。”
“不愧是大学生,一下就到点子上了。”张景辰身体前倾,单刀直入:“我想请你来林场当技术副场长。”
沈立愣了一下。
“你先别急著拒绝。”
张景辰接著,“我知道你在省城有编制,有铁饭碗。
但你要是到我这儿来,我能给你工资翻倍,各种奖金不会少。这个你可以随便打听,我到做到。
我这里的舞台虽然没有省城大,但在我这儿未来会有更多的项目供你施展拳脚。”
沈立沉默了几秒:“张场长,谢谢你的看重。”
他认真地,“但我爸妈都在省城工作.....可能...
张景辰打断道:“不急,反正你最近也不走,可以慢慢考虑。”
“额..好吧。”
这时于艳走了进来:“姐夫,饭好了,吃饭吧。”
“你姐不舒服,不吃了,你去问问奶奶吧。”张景辰带著沈立往餐厅走。
“哦。”
到了餐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菜。
酱烧三道鳞、鸡蛋炒韭菜、萝卜炖排骨、清炒白菜。主食是糙米饭。
“随便坐,沈技术。”张景辰招呼道。
沈立看著满桌的饭菜,顿时肚子直打雷:“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多吃点才有力气抬杠。”于艳从外面进来,阴阳怪气的一句。
听到这话,沈立也没在意。
他接过张景辰盛好的米饭:“多谢招待。”然后等张景辰和于艳动筷之后,才夹了一筷子鱼肉。
鱼块入口,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鱼————”
他又嚼了两下,然后看著于艳,认真地,“这鱼....酱香味奇特啊,比我吃过的所有鱼都好吃。”
于艳愣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怼他两句的,可对方这表情、这语气,实在不像是在客套。
“哟,挺会吃啊。”于艳撇嘴,“你们城里人嘴最刁了。”
张景辰笑著解释:“炖鱼用的不是生酱,是艳自己炒的熟酱。所以味道才这么独特。”
“没听过吧?城巴佬!”于艳颇为自得。
其实这个手艺还是张景辰提出来的,但确实是于艳自己一点一点试验出来的。
“熟酱?怪不得....”沈立低头又夹了一块。
这次他吃得慢,把鱼腹上的大刺一根根剔出来,放到骨碟边上。剔完了刺,他把鱼肉夹起来,一口吃了。
然后又夹了一块。
于艳看他吃得认真,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消下去一半。
她坐在对面,抱著胳膊问:“看你这吃饭的这样,怎么,李哥没管你饭啊?”
沈立抬起头,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嘲讽,一脸认真:“李镇长人非常好,食堂的饭也不错。但没有你做的这么香。
你这菜吃著不烧心,我感觉今天能多吃一碗饭。”其实是他胃不太好,不按时吃饭导致的胃酸反流。
“不烧心?”于艳头一回听人这么夸她的厨艺。
“嗯嗯,这鱼比我妈做的好吃。”沈立一脸真诚。
这个评价太高了。
于艳被夸得不知所措,还是嘴硬道:“行吧....你爱吃就多吃点,反正今天我姐不舒服,这鱼就便宜你了。”
饭后,张景辰把老王叫了过来。
沈立把引水方案和几个技术细节跟老干对接了一遍。
二人坐在茶几前,对著图纸讨论了半个多钟头。
“行,我明天早上先去现场走一遍,把障碍物和穿越点都标出来。”老王站起来。
“张场长,那我先走了。”沈立也起身告辞。
“我骑车送你回去吧!”张景辰把他送到门口。
“不用了,我走路回去就好,当消食了。”沈立。
今晚他吃的确实有点儿多,四碗大米饭外加一条四斤多的鱼都进了他的胃袋。
于艳正站在隔王婶子家的院子里,跟王婶子聊天。
沈立路过后想了想,又退了回来:“于艳同志,今天中午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啊。
你作为一个女同志,能主动帮我话,我确实不该辜负你的好意。
可能是我表达的方式有问题,下次我会吸取经验,进行改进。”
于艳转过身,皱著眉看了他好几秒:“谁问你了?”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和王婶子聊了起来。
沈立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也没在意:“于艳同志,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你做的鱼很好吃。”
于艳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等沈立拐出胡同于艳才回过头,望著空荡荡的胡同,嘟囔了一句:“城巴佬。”
王婶子凑上来,一脸八卦:“艳,这伙子谁啊?”
“省城来的技术员,跟我姐夫谈事儿的。”于艳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婶子,那我回去了啊。”
“哎哎,你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