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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森工总局三楼会议室，长条桌摆成了一个回字形。
桌上茶缸热气袅袅。
大部分人头发都白了，偶尔出现的几个年轻面孔，也都是夹着笔记本坐在角里认真记录的秘书。
“
主持人念到他名字的时候，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谁啊？好面生。”
“不认识！听是李局点名的。”
张景辰站起来，走到前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是张景辰，大河县民兴镇北国林业试验场的场长。
我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我就跟大家汇报一下我们林场从六月到现在的实际情况。
给大家做个参考吧。”
他目光扫了一圈下：“我承包了三千亩林地，两个月修路十二公里，厂房一千二百平，正式工人二十一人，林下经济试验田十亩。”完，他停了一下，等着这个数据在下散开。
果然，不少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下了。
张景辰继续：“六月承包，六月动工，两个半月我们完成了这些。
我们今年的目标不是赚多少钱，是把架子搭起来。
等明年开春，间伐的木材全部做成家具板材，走出口贸易。
我们已经在省外贸公司签了订单，第一批货争取年底发出去。”
他这话一，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出口？个体户都能搞出口了？”
“外贸公司现在都这么好话了么？”
“别话，仔细听。”
张景辰没管这些议论，继续表达自己的观点：“关于传统林业经济，我有三点看法。
第一，摆脱靠山吃山的老路，要结合当地资源，形成.......
第二.......第三.......”
他最后补了一句：“我就这么多，谢谢各位。”他鞠了个躬，转身下。
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比刚才热烈一些，但也没有多夸张。
“你别，这伙子的还有点道理。”
“有啥道理？照他这么整，裤衩子都得赔没了。”
这时候，前排一个中年男人侧过头来，打量了张景辰两眼。这人胸口别着省森工总局的徽章，旁边坐着的都是各林场的头头脑脑。
“同志，你们哪个林场的编制是...？”他问。
“没有编制。”张景辰实话实，“个体承包，自负盈亏。”
“自负盈亏？”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那你这二十多人的工资一个月得多少钱？光靠几个月出口一批订单维持得住？”
张景辰笑了笑：“兜得住。我不光做家具出口，手里还有运输物流呢。林场只是我产业链里的一环。”
“产业链？”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一个个体户，还讲产业链？”
“怎么不能讲？”
张景辰语气平稳，“我的打算是把林场、加工厂、运输队串起来。这叫纵向一体化。
您要是有兴趣，我回头给您细。”
中年男人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转过头去了。
旁边几个人低声议论起来：
“一个个体户，搞得比国营林场还正规。”
“你刚才听他了么，运输物流。人家自己有车队，十二大车呢。”
“真是不差钱啊，养得起这么多人。”
“估计背后有人。”
张景辰装作没听见，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接下来是其他单位的发言，一个接一个，全是官样文章。念稿子的，拍胸脯的，讲困难要政策的，听得张景辰昏昏欲睡。
李组长坐在主席上，一直在听，手里的笔时不时记两笔。
等所有人都发完言，李组长敲了敲话筒，开始总结。
“同志们，今天这个交流会，开得很好。大家都了自己的情况，有困难，有成绩，有规划。”
他停了一下：“我讲几点意见。第一，关于林权制度改革。
我们省的试点工作，从去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批典型冒出来了。”
“有些同志总觉得个体户是野路子，但事实证明，人家比我们有些国营单位干得还扎实。”
下安静了。
李组长继续：“第二，关于林下经济。我们省的林下资源很丰富，但过去开发得不够。
北国林业在这方面做了有益尝试。这个方向是对的。”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第三，关于木材深加工和出口。
北国林业跟省外贸签了订单，虽然现在还只是样品阶段，但这个思路很好。
我们省是木材大省，但过去都是卖原木、卖粗加工品，附加值低。
如果能做成家具、做成成品出口，这个效益就能翻几倍。”
“北国林业的探索，值得大家关注。”
这话完，下不少国营林场的场长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几个互相交换了眼神，明显不太服气。
李组长总结完，最后又补了一句：“我今天三次提到北国林业，不是他们做得完美无缺。
我是想让在座的各位想一想。一个个体户能做成的事，我们国营单位为什么做不成？”
“散会。”
两个字一，会场里椅子响成一片。
张景辰越听越不对劲儿，感情这是拿自己当磨刀石了。
他声嘀咕了一句：“曹，我就我不来....”
看着周围人不善的眼光，他刚要跑路，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张场长，李局长让你留一下。”
无奈，他只能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旁边一间会议室。
李组长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坐。”李组长抬了抬下巴。
张景辰在他对面坐下。
李组长合上文件，看着他：“刚才得不错，实在。我就喜欢你这种实在人。”
“谢谢李组长，我也不是特别实在....”
“在你厂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别谦虚了。”李组长道：“你那套数据我算了一下，光修路加厂房，少也得七八万吧？”
张景辰点头：“差不多。”
“一个个体户，掏七八万修路盖厂房，你就不怕收不回来？”
“怕。”张景辰实话实，“但我觉得能收回来。”
李组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子胆子够大，心也细。”
他站起来，背着手：“我问你，你那个出口家具的配件打算从哪儿定？
铰链、拉手，这些五金件看着不起眼，但出口家具对配件的精度要求可高啊。”
张景辰愣了一下：“还没定呢，我打算先去找找再。”
李组长转过身：“我给你介绍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