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扩展版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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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军眯了眯眼,手搭在额头上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

在屋里呆久了,冷不丁出来还有些不适应。

刚出自家院门口,他就看见张景才的班主任周老师骑着自行车从胡同口拐进来。

“周老师?”张景军愣了一下,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周老师从车上跳下来,拿袖子擦了把汗,“今天学校放榜了!

你家老四张景才的总成绩出来了,我特意上门来报喜的!”

“老四考了多少分?”张景军心里一紧。

“五百九十四!!”

周老师声音洪亮,像是怕他听不见似的,“今年理科本科线是四百六,你弟弟整整超了一百三十四分!

他报的第一志愿东北农学院,算是稳了!”

张景军被这股喜气冲散了身上的晦气。

“走周老师,咱们进屋!”张景军领着他往院里走。

屋里,李淑华刚给张雨哄睡着,等听完周老师的话,她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夺少?五百九十四分?”她攥着周老师的胳膊,生怕自己听错了。

“五百九十四!恭喜啊!你们老张家出了个大学生啊!”周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李淑华此刻脑袋嗡嗡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老大!快去把你爸叫回来!快去!”

“哦哦。”张景军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李淑华又喊:“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吧。你给周老师倒茶,烟在柜子第二个抽屉里!”她一边喊一边往院门外跑,连围裙都没解。

“淑华,你这是咋了?怎么慌慌张张的,家里出事了?”隔院的刘大娘正蹲在门口择豆角,看见她这模样好奇问。

“我家老四考上大学了!!”

李淑华一改往日的“低调”,嗓门大的直插云霄:“五百九十四分呢!”

“谑!”刘大娘把手里的豆角一撇,站起来问:“真的假的?”

“学校的周老师都亲自来家里报喜了,这还能有假?”

李淑华笑得脸都快裂开了,推上周老师的自行车就往工地方向骑。

闻声出来的邻居了解完情况后,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老张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怎么一个比一个顺?”

“可不咋的,一个考上大学,剩下的做买卖的做买卖,就连老三都开始带工程队了。”

“回头问问他家祖坟在哪儿,我也迁过去。”

“话也不能这么,他家老大不是刚离婚了么?也没那么顺吧。”

“嗐,离婚也不一定是坏事儿。你没看张景军那媳妇多能闹腾?离了没准倒好了呢。”

“这倒也是......”

一个多时后,李淑华带着张华成和张景明风风火火地赶回来。

张华成进门看见周老师,赶紧上前握住他的手:

“周老师,真是辛苦您跑一趟了。这孩子能有今天,全仗你栽培。”

“哪里哪里,还是你家景才自己争气。”周老师谦虚道。

“老李,去把家里那瓶好酒拿来。”

张华成扭头吩咐李淑华,然后把准备好的红包往周老师兜里塞,“周老师你拿着,一点心意。”

周老师佯装拒绝了一会,才勉强收下。毕竟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老李,再去做点儿下酒菜,我和周老师好好喝点儿。”

“好嘞!”

张华成大手一挥:“老大,去老二那里把老四叫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二要是忙就别叫了,让他忙他的。”

“嗯,我知道了。”张景军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外走。

张景明跟了出来:“大哥,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找二哥有点事。”

兄弟俩出了门,张景明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城外开。

路上,张景军看着两边往后倒退的杨树,问了一句:“老三,你最近咋样?”

张景明一边开车一边大声回话:“还行!

爸帮我接了个工程,给饲料厂盖个厂房,前两天刚把人找齐。

今天去找二哥,是想让他帮着供一批木料和红砖。”

张景军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老三一直是家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念书也不太行,干活也差点意思,嘴皮子也不如大妹利索,家里大事儿从来都是靠边站的那个。

可现在......

“你.....现在自己带队了?”张景军问。

张景明的语气随意:“嗯,人不多,就二十来个,有几个还是爸队里的老人。”

“......”

张景军没再话,他坐在车斗里,看着老三的背影。

这个当初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弟弟,现在都能独立带工程队了。

可现在他连个赚钱的路子都没了......张景军心里五味杂陈,不出是什么滋味。

........

三轮车沿着新修的土路一路前行,一片厂区呈现在眼前。

这地方比二人想象的大多了。

红砖墙足有两米多高,顶上插着碎玻璃和铁丝网。

大门柱上挂着木牌,左边写着“北国林业”,右边写着“安全生产”。

一辆东方红拖拉机正往大门里缓缓驶进,车尾拖着一根水桶粗的红松原木。

三轮车停在门口。

门卫室里的黄大爷探出头,一下就认出了二人。

“哎呀,这不是老大、老三嘛!”黄大爷乐嗬嗬地迎出来,“快进快进,找景辰啊?”

“是啊,我二哥在不在?”张景明问。

“在呢在呢,他跟新来的技术员研究事情呢。”

黄大爷把铁门推开,“往里走,左边那排平房最里头那间就是办公室。”

“好嘞,谢了大爷。”

二人把车停好,进了厂区,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青砖灰瓦的房屋足有十来间,还有个不知名“屋子”的烟囱正往外冒着淡淡的白烟,应该是在烘干木材。

厂房前面是一片平整的水泥晾晒场,上面码着整齐的板材垛,红松、柞木、水曲柳分门别类,每一垛都用草绳和木条钉得方方正正。

更远处,钢丝绳从架杆顶上斜拉下来,钩着一根原木慢慢在旁边的楞堆上。

几个工人拎着工具正在给原木剥皮、打枝,随着树皮片片掉,露出里面浅黄木茬。

空气里飘着一股树木的清香。

张景明站在晾晒场中间,看着这一切,半晌没话。

他跟着张华成见过不少的料场、木材厂,可那些地方跟眼前这一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里的每一垛木材都码得十分整齐,工人们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闲着。

一切都运转得有条不紊,像一精密的机器。

张景明嘴里喃喃道:“好家伙......二哥这摊子铺得也太大了吧。”

二人正看着,黄大爷从后面跟上来,“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景辰这会儿应该还在跟那个农技站的技术员聊事儿呢。”

穿过晾晒场,三人来到南边的一片空地边上。

空地上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个凳子,桌上摊着几张图纸。张景辰对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往图纸上画着什么。

“你看啊张场长,这块地坡度合适,排水也好,种五味子最合适。”

技术员拿铅笔尖点了点图纸,“种子先要用温水泡两天,捞出来拌上细沙,在屋里催芽。

等白芽露头了再下地,这样出苗齐。”

张景辰点头:“胡同志,这个五味子从种下去到挂果,得几年时间?”

“三年开始挂果,五年进盛果期。前期可以套种点快熟的,比如刺五加或者黄芪,以短养长,不至于头几年干等着。”

“那这人参呢?”张景辰问。

“人参就得从育苗开始,先育一年苗,第二年移栽,四年后起货。周期是长点,但收益也最高。”

技术员顿了顿,接着,“你这场地条件好,附近林子里的野生参都能长成五匹叶,种下去肯定差不了。

我建议先搞十亩试验田,五味子、人参、刺五加各三亩。”

张景辰琢磨了一下,点头:“成,那就先弄十亩。种子和技术这块就靠你了。”

“这个你放心,我回去就把试验方案写出来,争取下礼拜给你送过来。”

张景辰余光扫到黄大爷带着二人过来,站起身问:“大哥,老三,你们咋来了?”

张景军站在那儿,一时间竟不知道什么好。

还是张景明先开了口:“二哥,爸让你把老四叫回去,周老师来家里了。”

张景辰跟技术员打了个招呼:“你先坐着,我过去几句话。”

“你忙你的张场长。”技术员摆摆手,低头继续翻图纸。

张景辰走过来问:“是不是老四的成绩下来了?”

“下来了!五百九十四分,比已录取线高了一百三十多分呢。”张景明兴奋地。

“太好了!这可是大喜事!”

张景辰也乐开了花,激动地:“走,去找老四,他在厂区外面呢。”

兄弟三人出了厂区大门,往南边的荒地走去。

走出百十米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泥瓦刀刮砖的声响。

空地上,一座长条形的拱棚骨架已经立了起来,骨架底下几个年轻人正蹲着砌一道矮砖墙。

也不算墙,其实就是一条窄窄的砖道,

这条“砖道”贯穿了整个大棚,另一头连着一个用砖和泥垒的简易炉子。

张景才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瓦刀,正往炉膛里比划着。

他旁边蹲着两个年纪相仿的伙子,一个帮着递砖,一个在旁边的泥堆上拿铁锹和泥。

“看见没,这叫烟道,也叫火龙!”

张景才拿瓦刀指着那条矮砖道,“生火后,热量会从炉子这头一直通到棚子那头,把整个棚里的地面都给暖热了。最后从棚头的烟囱排出去。”

他的一个同学问:“那为啥非得有个坡度啊?”

张景才拿瓦刀一比划:“这你就不懂了吧?热烟跟人一样,你得给它个奔头,它才肯往前走。

从炉子到烟囱,每走一百米就得抬高个一米,这叫自然抽力。

咱这个实验棚十五米长,烟囱那头就得比炉子这头高十五厘米,这样烟才不会倒灌,

不然不光点不着火,还把容易把菜给熏死了。”

另一个同学一脸佩服:“四哥,你懂的可真多。”

“那必须的,我好歹也是准大学生.....”

张景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会儿搭的烟囱得高出棚顶半米以上,不然排烟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