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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气息。
张景辰看了一眼于兰,忽然:“媳妇,要不咱在这儿战斗一场?”
于兰一脸震惊:“你疯了?这是房顶上!让人看见咋办?”
“这大半夜的,谁看啊。”
于兰坚决摇头,“这月亮这么亮,肯定能看到,不行不行。”
“确实,那就等下次没月亮的吧。”张景辰一脸可惜。
于兰见他是开玩笑的,就把头靠在他的身上,仰头看天。
夏夜的星空格外清亮,繁星似棋盘,偶尔似有流星划过。
于兰望着满天星斗,突然有些出神:“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不?”
“去年?这个时候好像在工地吧。”张景辰有些不确定。
“嗯,咱俩那会儿都在工地干活呢。我记得我想要一双凉鞋,结果等发工资的时候,人家卖没了.....”
她着,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这才过去多久啊......”现在的她别是一双凉鞋了,就是一车凉鞋也买的起了。
有些时候,于兰面对家里的变化,就感觉像在做梦一样,生怕梦醒。
她情不自禁的搂紧了张景辰的胳膊,问:“你……人死后,会不会变成星星?”
“可能吧,这不好。”毕竟张景辰看过‘来自星星的你’。
于兰没头没脑的了一句:“那我们慢一点儿好不好?”
“好啊!”张景辰知道她的意思。
于兰是想让现在这种日子过得慢一点,也是想让张景辰别太疲于赚钱,多顾及一下家人。
于兰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话。
........
隔日。
吃完早饭,张景辰打着哈欠,开始穿外套。
于兰给他装了个干粮袋,里头塞了几个烙饼、几个煮鸡蛋,又拿了一个水壶。
“林子里危险多,走路看仔细点。”于兰站在门口,看他把自行车支起来。
“知道啦!”张景辰跨上车,冲她摆摆手。
接上老赵头,二人直奔目的地。
现在的日头已经很毒了。
刚出县城的时候还好,路边有杨树遮阴,风一吹还挺凉快。
可越往北走,树越少,路两边全是庄稼地。
没遮没挡的,日头直晒,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张景辰才骑了半多钟头,就感觉嘴里发苦。
他捏了车闸,把车停在路边。从帆布包里掏出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老赵头,那地方还有多远?”
老赵头指了指远处的一道山梁:“看见那道山没?就在那里。”
张景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远处灰蒙蒙的一道山影,看着不远。
但真跑起来,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这地界归哪儿管?”张景辰随口问了一句。
老赵头摘下草帽扇了扇风:“应该归民兴镇管!”
张景辰应了一声,心中却把这话记了下来:“赵叔,乡政府方面有熟人么?”
老赵头看了看他,“有个蛋的熟人,你拿我当处级干部了啊?”
“嘿嘿。”张景辰也不恼。
行政边界这东西,平时看着没用,真到了承包、办证、伐木的时候,那就是一道道坎。
那片林区归民兴镇管,意味着他得去民兴镇跑手续,跟那边的人打交道。
不过这都是后话,先看地方再。
二人休息一阵,继续出发。
慢慢的,土路渐渐变成了羊肠道,自行车也骑不动了,他只能推着车走。
老赵头这时候却来了精神,脚下步子都轻盈了。
“这片地方,我年轻那会儿常来的。”
他一边走一边,带着点怀旧的意味,“那会儿我还没有成家,跟着几个老猎户进山,一进就是十天半个月。
这地方偏到什么程度呢,你就是在这儿叫破喉咙,方圆几里都不会有人回应你的。”
“那也挺好,没人也少了不少麻烦。”
二人边走边聊,二十分后,终于到了山脚下。
是山脚下,其实就是一片缓坡的尽头。
张景辰把车靠在一棵老柞树上,锁好,开始往山顶步行。
老赵头在前面带路,手里拎着柴刀,时不时挥一下,把挡路的荆棘和灌木砍开。
张景辰跟在后面,不时上前轮换。
这片林子地势起起伏伏,高处全是茂密的树林,树冠遮天蔽日。
低处却有一片坡缓朝阳的谷地。
日头一照,干爽宜人,跟别处那种阴湿的山沟完全是两码事。
张景辰站在一处坡上,环顾四周,只觉得心口有点发热——这个地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整个林地像一个巨大的簸箕,三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缓的谷地。
谷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风吹过,草浪翻滚,“哗哗”声不绝于耳。
张景辰往下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这地方不啊。”
“三千亩打不住。”
老赵头走到他身边,用柴刀指着四周,“你看,从东边那道沟到西边那道梁,从南边的山脊到北边.....”
“你都走了个遍?”张景辰震惊。
老赵头一脸理所当然:“答应的事儿,怎么能糊弄?”
张景辰点点头,把对方的付出记在心里,然后问:“北边是啥?”
“北边是我跟你的那个水库。”老赵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走,我带你去看。”
两人顺着缓坡往北走,下了谷地,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水面。
水库不大,约莫有个十多亩的样子,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几条鱼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
水库的下游有几条被冲刷出的天然沟渠和暗道,水缓缓流向底下河道。
老赵头神秘兮兮的:“其实这不是水库,这是个天然‘泡子’,底下有泉眼一直往外冒水。”
“啊??这是活水?”
“对。”
张景辰蹲在水库边,伸手撩了撩水,凉得扎手。
老赵头也蹲下来,卷了袋旱烟,“这里的水常年不断,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水库能漫到那边的柳树根,
冬天也冻不实,底下一直有水。”
张景辰没话,眼睛盯着水面,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水是命根子,有了稳定的水源,这地方就不是一片荒山,而是一块可以持续产出的宝地。
“好地方。”张景辰由衷地了一句。
看完了水库,两人又回到谷地。
谷地的北边,紧挨着水库的下游,是一大片荒地。
张景辰走到地中间蹲下身,随手掏一把土在手心搓了搓,土质发黑,捏在手中不散,是正经的黑土地。
“这土肥啊。”
“那可不。”
老赵头走过来,“以前这是个公社农场,六十年代末修的,种水稻。
八十年代初分了地,但这地方太偏了,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七八里地,没人愿意来种,就荒了。”
张景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环顾四周。
这片荒田不,估摸有个五六百亩。
土质肥沃,又有水库的水可以灌溉,只要把芦苇割了、渠修了、田整了,今年就能种。
但是种啥呢?
.......
.......
接下来的三四天,两人把整个林地走了个遍。
白天二人翻山越岭,老赵头带路,一边走一边给他指出林子密度、种类的分布,以及适合间伐的区域。
有时候天黑前赶不回去,就在附近的老乡家里借宿一晚。
几天下来,张景辰的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数据。
大概算了一下,要是把这片林地包下来,间伐的木材大概能出四千来方(立方米)木头。
这四千多方木材要是卖原木的话,大概能卖35-50万。
要是加工成板材再卖的话,刨去加工费(电费、人工、锯条损耗),纯利能到45-65万。
再往深了加工(家具料、门窗料)那就更值钱了。至于木料有水分的问题,可以自己搭个烘干炉。
这笔账算得张景辰热血沸腾,但是前期的投入也不是一个数目。
修路、建厂、设备、人工,等等........但是这些困难都不能打消他的念头,干是一定要干的。
毕竟只要包下这片林地,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运输队伍,包括木材的销路,这些都是现成的。
随着最后一片林地的数据到手,张景辰的考察之旅总算圆满收工了。
正当他雄心勃勃地前往民兴镇政府,准备洽谈包地事宜。
谁知,一个晴天霹雳当头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