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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一台彩电引发的联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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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店里,午高峰刚过,人流渐渐减少。

于兰翻了一下手腕,看了眼手表:“珍,你和妹看一会儿店,我要和你二哥去送点东西。”

“行,你去吧嫂子。”尹珍点头。

于兰走到一块很大的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仪容,见没什么问题后,出了门。

张景辰正站在门市房前,思索着这家具店的门头该怎么设计比较好。

见于兰出来,他把脑海中的思绪收了收,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去停车场把那两台彩电给爸妈送去。”

王敬峰帮忙订购的18寸彩电前几天就到货了。

张景辰这些天一直在忙,加上父母家里还没收拾好,就暂时放到了停车的仓库里了。

倒是于富的饭店早早就用上了,反响十分不错。

二人手拉手走在马路上,看着来往人群脸上洋溢的笑容,也感染了他们。

俩人十指紧扣,摆动的弧度越来越大。

于兰问:“这俩彩电多少钱啊?”

张景辰轻描淡写地:“不贵,一千五一台。”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价格也让于兰抽了抽嘴角。

“三千块……”

于兰一脸感慨:“月初按电话花了三千一百块,前几天进货花了八千,买的这三个门市房又花一万三。

这花钱的速度都不能是如流水了.……得是用盆往出扬了!”

张景辰劝慰道:“哈哈,赚钱不就是花的么?再这都是正事儿啊。”

“话是这么……”

于兰也知道这些都是正事,就是有些不适应,毕竟几天的功夫就花了之前几年的积蓄,换谁也不能淡定。

张景辰转移话题:“尹珍进的这批货怎么样?卖的还好么?”

一这个,于兰就来精神了,“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珍眼光好极了。

这么吧,这批货已经卖出去三分之一了,进货的本钱都回来了,

而且新到的这批‘甲鞋’(凉鞋、单鞋的统称)卖得特别好,毛利比那衬衫还高。

张景辰问:“嗯,主要是来进货的人多吧?”不然不可能卖这么快。

“嗯嗯,出了之前交定金的,又多了两个人来拿货了。”

于兰又:“不少顾客,对面那个‘时尚服装’的衣服质量也不错,价格和咱家差不多,就是样式太少了。”

二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停车场。

代工组.……不,应该是合作社的屋内再次恢复了喧嚣,缝纫机密集的声响更胜从前。

于兰径直走向屋内,她好久没来了。

只见屋内的人比之前更多了,足足二十人。

新桌子,新设备,新员工,让于兰感受到了这个合作社的生机。

最显眼的还属墙上挂着的——

【大河县服装合作社:规章制度】

一、工作时间:早七点至晚六点,中午休息一时。迟到早退一次扣五角,旷工一天扣两元并扣除当月全勤奖。

二、质量标准:每件成衣需经质检员检验合格后方可入库。出现跳线、断线、尺寸偏差等质量问题,返工不计工时;造成布料报废的,前两次无责,第三次按布料进价的一半赔偿。

三、物料管理:每人每日领取布料、线、拉链、纽扣等物料,登记造册。剩余物料必须交回,私自藏匿或带出者,按物料价值十倍罚款,并立即开除。

四、奖罚制度:月度产量前三名分别奖励二十元、十五元、十元;连续三个月质量零次品者,奖励三十元并涨工资一级。损坏缝纫机者,按维修费用赔偿。

五、卫生制度:每日下班前打扫各自工位,线头碎布装入指定筐内。发现随地乱扔者,一次扣两角。

六、请假制度:请假需提前一天告知组长,病假需有医院证明。无故不来按旷工处理。

注:每月水电费、缝纫机折旧费、场地租金、办公耗材、运费,由合作社公款承担。

这些制度是李英自己看书,加上打电话跟‘省外贸’的郑主任请教了一些,最终和张景辰一起敲定出来的。

因为之前的400件、1000件订单是包工到组、计件结算,按组核算、多劳多得的模式。

现在代工组已经正式转型为“大河县服装合作社”,分配机制有所改变:

统一接单、统一标准——不再各干各的,由李英统一调度;

签订合同、按件计酬——工人按完成的合格品数量结算工钱;

奖罚分明——质量不合格需要返工,返工损失个人也需要承担一部分,以示警戒;

利润留存——合作社要留存一部分利润用于购买新设备、应对风险,所以工人的单价会比之前略低,但订单量更大、更稳定,工人的总收入反而可能更高;

机器统一归属合作社—五台锁边机、电熨斗等设备由合作社统一采购、统一管理,不再要求工人个人分摊设备费用。(所有个人设备,后续陆续把钱退给个人。)

目前合作社(伪)的管理层,拟定为:

张景辰,社长,兼运输部队长。——主抓接大单、引进设备。【脱产】

李英,副社长,兼技术主任。——应对税务局和工商局,以及内部管理。【半脱产】

于艳,会计,兼统计员。【脱产】

黄彩英(黄大娘),质检组长。【不脱产】

王妞妞(王婶子),生产组长。【不脱产】

管理者的工资,统一暂定为三十块钱一个月。

至于为什么是“伪”,那是因为合作社的牌子还没申请下来。

场地、资金、人员、设备、原材料渠道,这几样东西是俱全了。

奈何缺了最重要的一个“指标”——这年头啥都讲计划,没指标就是“黑户”,开不了发票的,上不了税。

张景辰也给出过建议,就是找一家快倒闭的街道办服装厂或者县供销社的加工组,做个“挂靠承包”。

无非就是公章、账户、执照全用老厂的。

奈何天不遂人愿,李英找了六七天,也没发现县里有要倒闭的服装厂。

准确地,大河县就没有服装厂,又何来倒闭一呢?

几天跑下来让李英感触最深的就是,这年头个人去县工商局敲门办事儿,简直难比登天。

她去窗口咨询,人家都没用正眼瞧她,还是她尽了好话才问明白——现在私人办厂只能登记为“个体户”,要搞“合作社”那是集体所有制,得有个“单位”罩着。

乡镇政府、县二轻局、县乡镇企业局、县妇联。

这四家单位最合适,但是普通人想去申请……难了。

但李英始终没放弃,坚持每天往这几个单位递材料、拉关系。她有很多时间,也相信水滴终能石穿。

“英姐,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把合作社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于兰由衷地赞叹道。

李英摇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劲儿往一处使了。”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辛苦的,像你现在都没之前赚的多呢。”

“现在赚的也不少,够生活就行啊。”

李英一脸唏嘘:“之前是没这个能力,现在看到一个希望,我真想做点儿什么。”

其实底层百姓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希望。钱只能维持一时的体面,自己赚来的才是尊严。

二人又聊了一会,于兰在运输部的办公室找到了张景辰,发现他正在打电话,就在屋里转了起来。

发现屋里墙上挂个和隔同款的“规章制度”。

细细打量一番,除了一些条款不同,剩下的都大差不差。

张景辰挂了电话,问:“你们聊完了,那就走啊?”

“走呗。”

张景辰起身去隔仓库把两台彩电放到三轮车里,和五用绳子捆结实了。

于兰坐在车斗边上,呵道:“驾!”

张景辰蹬着车,二人晃晃悠悠地往父亲家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