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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啊，厂里现的情况你也看看到了，车间停工半个月了。上面的经费是一压再压，咱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
“厂领导班子研究了一下，决定对人员结构做出一些调整。”
“.……”
“你技术好，这是公认的。但眼下车间实在是没活儿啊.……所以厂里忍痛决定，把你暂时调到后勤仓库。”
“工资的话，暂时按后勤岗的标准走，一个月四十二块钱。”
“孙副厂长！”于龙声音有些干涩：“我还能干技术的活！就算车间停工，我可以帮着检修设备、保养机床.……”
“于啊！这是厂里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了算的……你也知道，现在厂里的经费紧张，技术岗的编制要压缩。”
“.……”
“你回去考虑考虑，放心，厂里不会亏待老职工的。等形势好转了，肯定会把你调回车间的。”
“于啊，你也别多想，这不是针对你个人。况且你还年轻，以后的机会多的是嘛！”
“.……”
————
【于龙，我跟你实话吧，你这事儿其实就是副厂长那孙子提出来的，他外甥上个月刚调进厂里来，先车间学技术，但技术岗编制满了。】
【你不走，他进不来！不然只停了一个车间而已，没理由把你调走的。】
“.……”
————
“老二，妈劝你去找人送送礼，别老这么犟！你是技术好，但有些事儿不是技术好就能解决的。”
“二哥，咱们不去厂子跟他们生气了。你就来我这饭店帮忙得了，一个月我给你开一百！”
“龙，要不我给你出钱，让景辰给你也弄个开录像厅？别瞧这个，旱涝保收的，一天也不少赚！”
“掌柜的，不用听他们的，你就好好在家休息，顺便看看孩子。我都跟于兰和景辰好了，让他们给你找个生意干！老三那样的都能干起来，你也不差啥！”
“.……”
————
【听了么？隔的于龙被调岗了！】
【听了，于龙这人就是太老实了。这事儿要搁我身上，我肯定闹到中央去！】
……
……
“二哥，想啥呢？”
张景辰把自行车往停车场墙根一戳，扭头看见于龙站在门口发愣，眼神直勾勾的。
“啊……没啥。”
于龙猛地回神，瞳孔慢慢聚了焦，迈步跟着张景辰往里走，边走边打量整个院子。
走到仓房附近，一阵合唱的歌声从屋子里飘了出来。
只见这些妇女工人们正低头干活，嘴里都跟着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国际歌》，一起哼唱着。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
一群女人合唱《国际歌》，这场面别开生面。张景辰二人在门口听愣了神。
这时候李英瞥见门口的两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来。
她跟于龙打着招呼：“二哥，你来了！”
于龙看着李英一身利的工作服，冷不丁没认出来：“英子？”
“是我啊，二哥！”
“你们这是？”于龙往屋里探了探头。
李英见张景辰没话，主动开口解释：“这是景辰给我们找到包工到户的订单.……”
她详细地给于龙讲了一遍代工订单的事情，连自己这阵子赚了多少钱都没瞒着。
“嘶……你是你二十天就赚了二百块钱？”
于龙倒抽一口凉气，彻底不淡定了。
李英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她会缝纫机不稀奇。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就连王婶子、黄大娘这样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妇女，二十天都能赚一百二十块。
这要是干满三十天，岂不是……
于龙有点不敢往下算了。
曾经他是老于家的骄傲，工资加奖金，一个月能开八十多块，是街坊邻居人人羡慕的对象。
如今他连这些家庭妇女一半的收入都赶不上了。
……这种差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见于龙站在那儿出神，张景辰抬手指了指墙上新挂的一块大黑板：
“这样记下来确实清晰明了。”
那黑板上有每个组成员的名字，以及各自的完工数量，有的人名后面还贴着红花。
张景辰看到进度表上写着：已完成852件/1000件。
“这不快完事儿了么？”
“嗯嗯，再有五天，肯定能完事！”李英笑着点头。
张景辰笑着：“行，我和二哥就是听到你们唱得这么热闹，过来看看，没啥特别的事儿。”
“好，那我先去忙了，有事儿你叫我哈！”完，李英干脆地转身进屋，工位上的缝纫机再次响了起来。
见于龙还在发呆，张景辰直接拉着他来到墙角那堆木料前。
“二哥，你看看这料子咋样？能不能做柜台、柜子啥的？”
于龙回过神来，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问道：“这料子哪儿弄的？
挺不错的，都是净面红松，很少结疤的。”
张景辰解释道：“这都是帮人拉货，别人用这些木料抵运费的。”
于龙咂了咂嘴，没什么，但手一直在木料上摩擦着。
过了一会儿，他：“这料子看着没啥问题，我试一下吧。”着，他拿起一旁的短锯，在一块短料上截了一个横斜面，又捡起地上的木屑用手搓了搓。
于龙点点头，自信地：“没问题，你想做多大的柜子都行。
就是你这工具太差了，我家倒是有一些简单的工具能拿来用，可还得添一些。”
“这都不是事儿。”张景辰咧嘴一笑，“二哥你列个单子，需要什么工具我让人去买。”
这时候，孙久波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张景辰就喊：“二哥，那两台车明晚就能取了。”
“修好了？”张景辰问。
“嗯，对了，崔和我，他办完停薪留职了。”孙久波走了过来，看到于龙后叫了声“二哥”。
张景辰点点头，吩咐道：“那行，明早七点，让他来停车场，顺便通知所有人，明早七点过来开个会！”
“好！我知道了。”孙久波。
张景辰问他：“对了，久波你不要打柜子么？师傅找到了吗？”
“别提了，找了两个都没谈拢。”孙久波摇摇头。
张景辰眼睛瞄向于龙，冲他示意：“还找啥呀，二哥最近正好有空！
你这点活儿，对他来不是轻轻松松么？”
孙久波一拍脑门，赶紧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于龙手里：“二哥！我想打个大衣柜、一个五斗橱、再打几个架子放厨房。
麻烦你一下呗……这是定金，你先收着！后面缺多少我再给你补！”
于龙攥着那五十块钱，愣住了。
这钱来得也太简单了吧？
于龙看着一脸认真的孙久波，好半天才开口：“这……打几个柜子而已，用不了这么多。”
张景辰在旁边：“不多，二哥你就收着。久波现在不差这点儿。”
“就是，二哥你这手艺我放心，出去找那些木匠师傅一个个傲得很。”
孙久波一脸愤慨，“先不他们手艺咋样，我就是稍微提点儿要求，他就要加钱。
再多一句，他就转身走了……什么玩意啊。”
张景辰微微一笑：“人家是手艺人，你以为你呢？
要是现在来个人求你帮着拉点儿东西，你不也得问问拉的是啥么？”
这年头，供需失衡，基本都是卖方市场。
孙久波一时语塞：“话是这么，但他也……”
张景辰不理他，转身看向一旁的于龙，这会儿他正弯腰趴木料上，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张景辰走过去一看，上面罗列着各种工具清单：
大锯、截锯各一把、锤子、七分钉……
胶锅一个、砂纸、清漆、调和漆、刷子、合页、铰链……等等。
等于龙写完，起身递给张景辰，问：“你看看还缺啥不？”
张景辰赶紧推了回去：“二哥，你是专业的，你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