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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手里捏著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翻了个面,撒上最后一把孜然,递给旁边的于江和于富:
“你俩尝尝,心烫嘴啊。”
于江接过来,吹了两下,咬了一大口,肥瘦相间的肉在嘴里爆开汁水,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他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家伙!这吃法也太牛逼了!越嚼越有滋味!”
于富也跟著咬了一口,然后连连点头:“是真好吃,你这手艺不在我之下啊。”
张景辰笑著开了三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递给俩人一瓶。
三个男人靠在灶台边,就著热乎的烤串,碰了下酒瓶,咕咚灌了一大口凉啤酒,炭火的红光映在三人脸上,气氛顿时变得松弛开了。
张景辰烤完手里这波,于富擦了擦手,主动请缨:“妹夫你歇会儿,我来烤一轮试试。”
张景辰也不推辞,把刷子递给他,就见于富学著他的样子,先把炭火拨匀了,却嫌他之前的火太急,特意把炭火往两边扒了扒,留了中间的温火区。
于富又嫌串切得太,起身去菜墩子上切了几块大块的麅子腿肉,厚墩墩地穿在签子上,架在了烤架上。
他烤得不急不慌,时不时翻个面,刷油、撒料,油脂顺著肉的纹理往下滴,却半点没烤糊。
没一会儿,肉串就烤得外焦里嫩,表皮焦脆金黄,香气比刚才更浓。
张景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嫩得能爆出汁水来,外皮带著炭火的焦香,比自己烤的更有嚼劲。
他当即竖了个大拇指:“行啊三哥,你这手艺可以啊,比我烤的好吃多了。”
“那是!论吃这一块,我还真没服过谁!”于富自信地笑了,眼里带著得意。
张景辰看著他熟练翻烤串的样子,眼睛一眯,问道:“对了三哥,你最近班儿上的怎么样啊?现在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一提这个,于富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叹了口气,灌了口啤酒:“还是那点死工资,一个月就三十多块钱。
也就够跟正敏出去吃点儿饭,看个电影的,根本攒不下钱啊。
他又灌了口啤酒:“嗐.....就因为没钱,正敏才一直不肯搬出来跟我住.....”
“我这有个主意,你看看愿不愿意干?”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这录像厅生意起来了,
你晚上下班后,可以去录像厅那里摆摊卖烧烤、卖啤酒。”
于富手里的签子一顿,愣了:“摆摊?屋里有地方么?再了,谁看电影还有功夫吃这个啊?”
于江在旁边接了话,“我租的那个院子地方很大,门口的仓房打开就能支摊子,你可以摆院里啊。”
“没错。”
张景辰点了点头,“到时候那些排队等进场的人,和散场出来的人,闻到这香味,谁不想撸两串?整瓶啤酒?
尤其是晚上的夜场,看完电影都半夜了,肚子正是饿的时候,你这摊子就是独一份的生意。”
于富还是有点懵,挠著头问:“你这录像厅真能有那么多人?还能有人排队?”
在他的印象里,看电影都算是奢侈了,更别是看录像带了。
张景辰不屑地笑了一声:“你就等著吧,等开业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排队抢票的人都能打起来。
别你一个烧烤摊,就是把我家黄放到那卖瓜子,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于富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啤酒瓶都攥紧了,呼吸都重了几分,像是看到了某些画面。
于江顺势凑过来,问起了正事:“对了景辰,你咱这票价定多少合适?”
他之前一直没个主意,直到刚才看到屋里播放的电影后,立马就有自信了。
录像机+彩电——这玩意放到现在大河县,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没看到过年时,黄大娘和黄大爷听个收音机都乐的不行了?
张景辰擦了擦手,一脸自信地:“票价先暂定五毛一张,先把人吸引过来再。”
于江愣了一下,“五毛?会不会太便宜了?”
张景辰摇摇头:“开录像厅前期最重要的就是宣传!只要有人来了,到时候什么都好!
咱们第一个月先赚回本金,等第二个月赚的钱,用来升级店面。
弄些流行的港台明星海报,发哥、华仔、林青霞,必须得是正版!——你别笑,这就叫定位!
到时候我再去省城带回来一些进口的录像带!
晚上黄金档,咱们就主打好莱坞大片,《夺宝奇兵》《终结者》轮著来,那肌肉,那机枪,看得人热血沸腾!
到了后半夜.......懂的都懂,票价直接翻倍!
到时候,你这样一张票得卖多少钱?”
于江喃喃自语地:“一块钱?”
张景辰撇撇嘴:“那是成本!两块起!你还别嫌贵,就这还不打折!”
你得研究年轻人的心理,愿意花一块钱看录像的,根本不在乎多掏两块。
什么叫时髦?
时髦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于江和于富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虽然里面有很多名词二人听不懂,但这也不耽误他们心里对他佩服。
毕竟你要让他俩这些,他俩可不出个子午卯
酉来。
三人正聊得热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哼:
“好啊!你们仨躲在这儿吃独食是吧!我怎么半天不见人,原来偷偷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
于艳循著香味摸了过来,叉著腰站在厨房门口,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于富赶紧拿起刚烤好的一把肉串,递了过去,笑著哄她:
“我们哪能吃独食呢,这不刚烤好嘛,正想给你送进去呢,快尝尝,这是三哥烤的。”
于艳接过肉串,先挑了两串最大的,跑进屋递给了李正敏和于兰,回来的时候,低头看见脚边摇著尾巴的黄狗,顿时哼了一声,戳了戳它的脑袋:
“你个狗东西,都不进屋给我通风报信,白天天给你喂饭了,今天的肉一口都不给你吃!”
黄狗歪著脑袋,吐著舌头看著她,尾巴还在摇,一脸无辜的样子。
张景辰起身,直了直腰:“我去放桌子,咱们开饭!”
众人哄哄哄地进了屋,厨房里,只剩下于富一个人守著烤架,认认真真地翻著手里的肉串,脸上满是认真。
没一会儿,李正敏走进来蹲在他身边,一边帮忙递调料瓶,一边声问:
“这妹夫是发大财了?又是彩电又是录像机的,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得三千块吧?”
“不止。”
于富翻了翻肉串,语气里满是佩服:“听他这一套下来花了四千。
我这妹夫脑子是真好使,而且是那种敢闯敢干的人!
之前卖炮仗,现在跑运输,跟大哥合伙开录像厅,马上也要开业了。”
李正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不清的情绪:
“那你怎么不跟著他一起干啊?你们都是实在亲戚,你张嘴,他还能不带你?”
于富笑了笑,把烤好的肉串放进盘子里,擦了擦手:
“我有我自己的路子,你放心吧,过两天我就要著手干个‘买卖’。
等我赚了钱,就能租个房子把你接出来住了。”
李正敏看著他眼里的光,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失,过了半晌才声了句:“别太累了,你白天还要上班呢。”
“累点怕啥,能赚钱就行。”
于富笑了笑,往她手里塞了一串刚烤好的肉,“快尝尝,我烤的咋样?”
“嗯嗯,好吃,还是你做饭好吃。”李正敏这会儿才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吃你就多吃点。”
夜色渐浓,客厅里的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烤串、花生米、烤韭菜、孜然羊肉、镇好的啤酒。
这桌好菜,已经击败了全县城百分之六十的人家。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著热乎的烤串喝酒聊天,气氛比过年还热哄些。
电视里还在放著《警察故事》,可早就没人顾得上看了,于富著在厂里的趣事,幽默、夸张的口吻,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于兰抱著熟睡的孩子靠在门边,看著哄哄哄的一屋子人,眼里带著一丝羡慕。
她也想喝酒......可惜,张景辰是不会同意的。
时间快八点的时候——
于江放下酒瓶,擦了擦嘴站起身:“不喝了不喝了,我得回去了。
你交代的活儿还没弄呢!屋里还得再收拾收拾,明天好开业呢。”
“行,那大哥你路上慢点。”张景辰也没留他,“明天一早你直接过来,咱俩把东西都拉过去。”
“好嘞!”于江应了一声,跟众人打了声招呼,骑著自行车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