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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录像厅完工,出发省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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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家院子里的公鸡打起鸣来。

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薄雾,直直地钻进屋里。

张景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于兰还在睡,孩子也睡得沉。

只有炕边纸箱里的黄狗被吵醒了,呜呜地哼唧了两声,爪子扒拉著地板和破棉袄,窸窸窣窣的。

昨晚上可把于兰和张景辰折腾够呛,孩子一晚上哭了三回,都是要吃奶的。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把被子往于兰那边掖了掖,套上棉裤去了厨房。

引火,锅里添上水,舀了两碗苞米面进去,又拿了两个红薯削了皮,切成滚刀块,一并丢进锅里。

趁著烧水的工夫,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是昨天王婶子帮忙收拾的。

院门上系著的那块红布在晨风里轻轻飘著,被露水打湿了边角,颜色更深了些。

隔王婶子家烟囱已经冒烟了,隐约能听见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张景辰站在院里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

早春的空气凉丝丝的,带著泥土化冻后的那股腥气。

他回到屋里,又从碗柜里拿出昨天李彤送来的发糕,多切了几片,搁在笼屉上馏著。

这会儿炕上的于兰也醒了,侧著身子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听见外屋的动静,轻声问了一句:“你咋起这么早?”

“醒了?”

张景辰听到声音走进里屋,手里拿著个热毛巾,“饭好了,来先擦擦脸。”

于兰配合地仰起头,任凭他摆弄。

“行了,快起来吧,一会儿妹和久波就来了。”张景辰完,转身去厨房端早饭。

“遵命,相公。”于兰伸了个懒腰,然后心地把被子叠好。

二人坐到桌边。

于兰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地:“你昨晚后半夜才睡,今天开车能有精神么?”

张景辰喝了一口粥:“没事儿,不是有久波呢么?实在不行我就找地方休息了。”

话音刚,院门外就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跟著是孙久波那标志性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二哥,二嫂。我和艳来了!”

等到二人进屋——于艳穿著一件崭新的米色大衣,领口露出一圈白色的假领子,头发扎成马尾,衬得脸白里透红的。

她手里拎著一个三角兜子,肩上还挎著一个。

“谑……”张景辰上下打量她一眼,“这是谁家的大姑娘?走错门了吧?”

于艳下巴一扬,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咋样姐夫,我这身打扮还行不?”

“行,太行了。”张景辰笑著点评道,“以为是大明星来我家了呢。”

于艳把包袱往炕桌上一放,先凑过去看了看孩子,才打开包袱往外掏东西:“算你有眼光。姐,看给我大外甥带啥好东西了。”

于兰看著她摆了一炕的东西,无奈地笑了:“你这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快坐下歇会儿吧。”

“我不累!”

于艳往炕沿上一坐,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得意,晃了晃腿:“姐,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朋友圈里可算是出名了。

前天吃饭的时候,她们就一直问我最近在哪儿工作啊?咋穿得这么洋气?”

于兰被她逗笑了,喝了口粥,问:“那你怎么的?”

“那我能跟他们实话么?我....被一个开大车的包养了。”

于艳笑得直不起腰,“你是没看到她们当时的反应,可笑死我了。”

于兰白了她一眼:“净瞎,这传出去你名声不要了?”

于艳解释道:“都是最好的朋友,跟她们开玩笑呢,后来跟她们了是姐夫给我的奖金,她们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张景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秃噜嘴了——给钱的事儿他可没跟于兰。

于艳看到他的眼神也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赶紧:“对了姐夫,大哥让你走之前去店里看一眼,有啥钱要给你。”

张景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于江凑的录像厅合伙的本钱,笑著点了点头:

“行,等会儿吃完饭,我和久波过去一趟。”

于艳凑过来好奇地问:“姐夫?你跟我大哥要开啥店啊?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我大哥嘴也太严了,我问了半天都不跟我。”

这话一出,于兰也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著张景辰:“你要跟大哥开店?我咋也没听你过?”

俩人都知道张景军和张椿霞合伙开了干调店,却从没听过张景辰还要跟于江合伙做买卖,一时间都满脸好奇。

张景辰看著她俩一脸探究的样子,笑著摆了摆手:“现在先不告诉你们,等我这趟从省城回来,东西都置办齐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还跟我还保密?”于兰嗔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不管做啥买卖,都稳当点来,别冒风险。”

“切——”于艳撇撇嘴,“就会卖关子。”

张景辰几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正收拾著,炕上的孩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又亮又脆,带著一股子委屈劲儿,脸涨得通红,两只手

在空中乱抓。

张景辰手里的动作停了,扭头看过去。

于兰连忙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著背哄:“哦哦哦,大发乖,不哭不哭……”

孩子不听,哭得更厉害了,脸都皱成一团,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

于兰抬头看了张景辰一眼,嘴角带著笑:“你儿子不让你走呢。”

张景辰走过去,弯腰看著那张皱巴巴的脸。

孩子的眼睛还没睁开,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蛋,软乎乎的,热乎乎的。

“大发乖,”他低声哄著,“爸爸出去给你赚钱娶媳妇儿,过几天就回来。”

孩子好像听懂了似的,哭声了些,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哼唧,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找奶吃。

张景辰又站了一会儿,直起身,扭头对于艳:“艳,你姐和孩子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姐夫!”于艳一拍胸脯,干劲儿满满的:“包在我身上!”

张景辰又看了于兰一眼,于兰冲他点点头,没什么,但眼睛里全是不舍。

他看著妻儿,心里那股子不舍劲儿翻江倒海似的涌上来。

张景辰也不想错过了孩子长大的每一个瞬间。

可现在正是攒家底的关键时候,这趟省城必须去,不光是为了送货,更是为了把录像机买回来,把录像厅的生意支起来,给她娘俩攒下更安稳的日子。

张景辰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兰:“媳妇,那我就走了。”

于兰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开车慢点,我和儿子在家等你。”

俩人正著,于艳突然眼睛一亮,盯著炕角那个铺著旧棉袄的狗窝,一下子就窜了过去:

“哎呀!姐,你家啥时候弄了只狗啊?太可爱了吧!”

窝里的黄狗被她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湿漉漉的黑眼睛盯著于艳,尾巴轻轻晃了晃。

“昨天天宝送来的。”张景辰笑著。

于艳心翼翼地把黄狗抱了起来,家伙在她怀里缩成一团,乖得不行,她瞬间就被萌化了,抬头跟张景辰:“这狗也太招人稀罕了!”

“那喂饭这事就交给你了。”

张景辰笑著嘱咐:“一天喂两顿,拿苞米面粥拌点菜汤就行,别喂太饱。”

“知道了,这我会啊。”于艳抱著狗,稀罕得不行,低头跟狗唠起了嗑。

张景辰跟于兰叮嘱了几句,又让她给自己拿了两千块。

然后把家里一袋一百斤的大米和两桶大豆油,跟孙久波一起拿到了车上。

俩人跳上停在院门口的大解放,孙久波发动车子,卡车轰鸣著驶出了胡同,先往二道街于江找的店面开去。

十几分钟的功夫,卡车就停在了四马路胡同。

卡车开不进去,孙久波把车停在胡同口,俩人跳下来往里走。

胡同口有棵老榆树,树干得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枝丫还没发芽,光秃秃地戳著。

这地方离造纸厂不算太远,旁边就是锅炉厂,周围全是工人家属院,年轻人多,位置选得是真不错。

胡同里的路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粘脚。

两边是清一色的砖平房,有的门口挂著红灯笼,有的贴著褪了色的春联。

于江租的房子在胡同中段,独门独院,院门是新的,刷了深蓝色的漆,门框上还贴著“福”字。

张景辰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大概有二十来平。

靠墙根堆著几捆木料和几个空油漆桶,地上散著刨花和锯末,空气里飘著一股白灰的涩味。

“大哥?”张景辰大喊了一声。

“在这儿呢,进来。”于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俩人掀开门帘走进去。

一进屋左侧是个厨房,里面有个炉子和锅台。靠墙还有个水缸,上面盖著个木盖子。

往里走,两间屋被打通了,变成一个宽敞的大开间,能有五十平不到的样子。

墙被翻新刷过,腻子和白灰都干了,地上有些地方还补了新的水泥。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桌子,还有几把不同的椅子。

于江正站在窗边,跟彪子著什么。

彪子穿著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袖子撸到胳膊肘,手上沾著白灰,看见张景辰进来,咧嘴笑了:“老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