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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蹬著自行车往家赶,脑子里捋顺了这几天要办的事情。\
路过供销社门口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门口排著长队。\
有个大妈扯著嗓子喊:“同志,这酱油啥时候到啊?我家瓶子都空了好几天了!”\
里头售货员爱答不理地回了一句:“等著吧,昨天半夜下大雪,路不好走。估计下午就到了。”\
张景辰摇了摇头,脚下蹬得更快了些。到家之后,他把自行车往院里一支。\
院门上的锁还是早上走时那样,他掏钥匙开了门。\
鸡汤在锅里咕嘟了半天,锅盖边缘冒著细细的白汽,整个厨房都弥漫著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汤色金黄清亮,上面飘著一层薄薄的油花。\
张景辰拿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又吃了一块鸡肉,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火候正好。”张景辰笑著嘀咕了一句,转身从碗柜里拎出两个军绿色的保温桶。\
这还是上次去省城之前于兰特意给他买的,以后给他跑车时候带饭用。\
他先把软烂的鸡肉和鸡汤平均盛进两个桶里。\
装好汤,他又里翻出昨天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一罐铁盒装的茉莉花茶,四包用油纸包好的红肠,还有两个大列巴,都用布兜子装好。\
他拎了拎分量,觉得差不多了,又回屋换了件外套。\
对著镜子照了照,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有点扎眼,他又拿“犀牛”牌的手动剃须刀刮了两下。\
出门把两个保温桶心地挂在车把上,怕颠洒了,特意用绳子又缠了两圈。\
锁好院门,蹬上自行车,直奔父母家而去。\
外头的阳光比早上又足了些,骑上车后还感觉身上还有点热。\
路边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地,一股泥土的芬芳充斥著鼻腔内。\
嗯,是春天的味道~\
张景辰骑著车,拐进了父母家那条熟悉的胡同。\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收音机的声响,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还有姑娘跟著哼歌的声音。\
“二哥?”里屋的门帘一挑,妹张椿波从屋里跑了出来,扎著个马尾辫,“你咋来了?”\
张景辰把帆布兜子和保温桶拎进屋,笑著:“这不是给你送好吃的来了!爸和三哥呢?”\
“爸和老三去队里了。老四上学去了。”张椿波道。\
张椿波一边帮他接东西,一边盯著他,“二哥,你这趟活儿去哪儿了啊?”\
“省城。”\
“去省城了?省城是不是老繁华了?吃饭贵不贵啊?那儿的姑娘好看么?”张椿波连珠炮似的问,眼里满是向往。\
张景辰被她这模样逗笑了,“繁华到是真的,吃饭的话也不算太贵。姑娘的话——可都没我二妹妹长得俊。”\
“真的假的?二哥你竟逗我。”张椿波有些害羞。\
张景辰从帆布兜里掏出一包红肠递给她:“这是给你买的红肠,你拿著跟朋友分分。”\
张椿波接过油纸包,捏了捏,闻著那股烟熏肉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谢谢二哥!我听朋友这红肠可好吃了,就是咱县里买不著!”\
她把东西放好,又凑过来问:“二哥,省城的姑娘是不是都穿得可洋气了?\
我有个朋友去省城呆了一段时间,过年回来时,穿衣服都可洋气了,领子都是带花边儿的!!!\
我想让妈给我缝一个,她还不会!!”\
“那你就自己缝呗。”张景辰哭笑不得。\
张椿波理不直气也壮,掐著腰:“我要是会还啥了?我不是不会么?”\
“你你做饭也不咋地,真针线活儿也不学。这以后谁娶了你,那日子不得过地房倒屋塌的?”张景辰单手扶额,一脸忧愁。\
张椿波听到这话也没反驳,叹了口气,:“那咋整啊二哥?要不......我找个有钱人嫁了算了。”\
“那可得好好找找了,有钱人好找,又有钱又瞎的可不好找.....”张景辰调侃道。\
张椿波恼羞成怒的冲了过来:“我跟你拚了,你就不能盼著点你妹妹好?”\
这时,门帘又挑开了,李淑华端著个簸箕从屋外走出来,簸箕里是刚挑好的黄豆,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疑惑的问:“老二啥时候回来的?”\
“昨儿下午就回来了。”\
张景辰迎上去,把帆布兜子打开,把铁盒茶叶和剩下的红肠、两个大列巴都拿了出来,\
“妈,这是给我爸带的茉莉花茶。这红肠和大列巴是给你和我爸、还有老三老四的。”\
李淑华看著桌上的东西,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板起脸:“你这孩子还是大手大脚的,乱花钱!\
这刚买了车,欠了一屁股债,手里有钱不知道省著点花,买这些没用的干啥?家里啥都不缺。”\
她嘴上著埋怨的话,手却已经拿起那罐茶叶,翻来覆去地看。\
“也没花多少钱,又不是总有机会去省城,下次不带了。”\
张景辰笑了笑,拎起那个保温桶,“我给奶奶炖了点鸡汤,我去看看奶奶。”\
“去吧去吧,你奶奶一早上还念叨你呢。”李淑华摆摆手
,又叮嘱了一句,“慢点走,别把汤洒了。”\
“知道了妈。”张景辰拎著保温桶,推开了奶奶王丽荣住的屋门。\
奶奶正在午睡,阳光洒在炕上,照的老人格外的慈祥。\
但这一幕却让张景辰些不舒服。\
奶奶的腿疾已经好些年了,父亲也带她去省城看过,但都没有什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