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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看着主动放低姿态、肃容躬身求和的王道一,林炎神色自若,并无丝毫咄咄逼人之色。
他本就不是嗜杀成性之徒,与全真教之间也并无什么不共戴天的死仇。
更何况,当初在汉东省轩辕老爷子的寿宴上,林炎化名沈观山力压群雄,曾与全真教的无忧道长有过数面之缘。
无忧道长手段通玄,为人虽有些亦正亦邪,但言谈举止颇对他的胃口,两人私下还互留了联系方式,勉强算是有旧。
既然这位全真掌教懂得审时度势,主动低头认栽,林炎自然也不会得理不饶人,平白给自身树立一个底蕴深厚的大敌。
林炎负手而立,淡淡开口道:
“看在无忧道长的份上,今日我便给王掌教这个面子,先前的事就此揭过。”
王道一听到“无忧道长”四个字,微微一愣。
他回忆了一下,全真教门人众多,但貌似并没有叫无忧的弟子。
不过王道一也没太在意,觉得这个无忧道长可能是认识全真教的人,也可能这个无忧道长只是全真教的年轻入门弟子,他这个深居简出的掌教并没见过几面。
王道一连忙拱手道:
“多谢小友宽宏大量!”
然而下一秒,林炎眼神陡然一凝,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瘫软在地上的程天坤与柳玉茹。
轰!
一股宛若实质般的恐怖杀意轰然降临,压得程天坤几乎窒息:
“不过,若再有程家之人仗势欺人,胆敢再把手伸向我的人……终南山,绝无程家容身之地。”
冰冷刺骨的话音回荡在沼泽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程天坤吓得浑身哆嗦如筛糠,脸色惨白无血,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王道一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转过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着柳玉茹厉声呵斥道:
“玉茹!还不带你男人滚过来,给这位小友磕头赔罪?!”
听到师父严厉的喝令,柳玉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心都在滴血。
她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连身为五品武尊、名震西北的师父都在人家面前低头认怂了,她哪怕心中有天大的傲气与不甘,也彻底被击得粉碎!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权势背景都是笑话。
柳玉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硬生生将吓瘫在地上的程天坤拖拽了过来。
两人齐齐弯腰,深深鞠躬下拜:
“是妾身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阁下……求阁下高抬贵手,饶程家一命!”
“大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程天坤更是直接把脑袋磕在冰冷的泥水里,疯狂求饶。
然而自始至终,无论是柳玉茹还是程天坤,连眼前这个青年究竟姓甚名谁都根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挥手便能将他们全家碾碎如蝼蚁的恐怖存在!
林炎连看都懒得多看这两人一眼,只是淡漠地拂了拂衣袖。
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痛苦难耐的呻吟声。
“呃啊……噗!”
只见躺在泥泞中的王师兄剧烈抽搐,嘴唇乌黑发紫,全身皮肤下泛着密密麻麻的毒斑,嘴里不断溢出乌黑的毒血,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几名全真教道士急得满头大汗,却根本束手无策。
王道一看着心爱的大弟子命悬一线,眼底闪过一丝焦急与痛心。
但他刚才已经低头认错,此刻根本拉不下脸面再去开口讨要解药。
林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神色如常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随手一抛,轻飘飘落在了王道一手中。
随后,林炎偏头对戴安娜示意道:
“戴安娜,收回来吧。”
戴安娜乖巧地点了点头:“遵命,主公。”
话音未落,戴安娜身形一闪来到王师兄身前,纤细苍白的玉手凌空虚按在王师兄胸口!
嗡!
一股霸道的吸力自她掌心喷薄而出!
只见王师兄体内那原本狂暴肆虐、连内力都无法驱散的紫黑色剧毒尸煞,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毒雾旋涡,顺从无比地被戴安娜尽数吸入掌心,消失不见!
王道一急忙将手中的清香丹药塞入王师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浑厚的生命药力直冲五脏六腑!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王师兄脸上原本狰狞可怖的乌黑之色便如潮水般退散,煞白的脸庞泛起了一丝血色,呼吸也随之平稳了下来。
“好神异的丹药!”
“王师兄的毒解了!”
周围的全真教弟子惊呼出声,满脸劫后余生的狂喜。
王道一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头大受震动!
收放自如,能杀能救!
这年轻人不仅武功盖世,麾下凶仆任其驱使,更是随手便能拿出这等绝品灵丹,甚至心怀大度、毫不拘泥于小节!
这份沉稳的心性和上位者的通天手腕,绝非寻常那些宗门二世祖所能比拟!
王道一心中原本仅有的那一丝不甘与郁结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深深的折服与敬佩。
他郑重其事地将拂尘换到左臂,对着林炎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道家大礼:
“小友胸襟宽广如海,仁心神术,贫道代劣徒谢过救命之恩!”
林炎语气平淡道:“各为其主罢了,既然恩怨已清,救他一命也无妨。”
王道一抚须感叹,随后目光望向不远处云雾翻滚的沼泽深处,正色道:
“小友此番深入秦岭终南山腹地,想必也是为了那处上古秘境而来的吧?”
林炎微微颔首:“不错。”
王道一沉吟片刻,主动提议道:
“若是小友不弃,不如与我全真教同行,一同入内探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小友意下如何?”
白洁与戴安娜对视一眼,皆看向林炎。
林炎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可以。”
在王道一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重新回到了沼泽的最核心地带。
站在冰冷的泥潭边,前方数十米处的虚空之中,正弥漫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无形光幕。
光幕高约数十丈,宛若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个沼泽中央死死封锁在内。
四周山风呼啸,但只要靠近光幕三尺范围,任何风草尘土皆被一股玄奥莫测的反震之力荡成齑粉!
王道一指着眼前的屏障,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小友请看,这便是秘境入口的外围结界。”
“此地笼罩着上古传下来的‘九宫太玄迷障’,乃是极为罕见的上古道门禁制。”
“此阵奥妙无穷,暗合天地八卦之理,且内蕴极强的防守反击之力。方才贫道倾尽全力数次轰击,非但未能撼动其分毫,反倒被禁制反震得脏腑剧震。”
说到这里,王道一无奈苦笑一声,摇头道:
“想要靠蛮力将此等禁制强行破开,当世之间恐怕无人能够做到。”
柳玉茹站在一旁,也是心有余悸地点头附和道:“王师兄先前动用了全真教的诸般破阵秘术,也根本摸不到此阵的门径。”
林炎双手抱胸,静静打量着眼前的无形光幕,并未立刻出声。
王道一略作思索,随后抚着长须,神色严肃地开口道:
“依贫道之见,当今天下有能力看透并破开此等上古奇门禁制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小友若是信得过贫道,不妨先随我去全真祖庭盘桓小憩几日。”
“贫道此前听闻,汉东省境内出了一位精通风水玄学、神鬼莫测的奇人——沈观山沈大师!”
提到“沈观山”三个字,王道一眼中充满了推崇与敬意:
“传闻那位沈大师年纪不大,但奇门遁甲、阵法风水之术已近乎通神,在汉东名动天下,连不少道门宗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贫道这就手书一封,以全真掌教法旨动用祖庭至尊令,八百里加急派人前往汉东,诚心将沈观山沈大师请到终南山来!”
“只要能将那位沈大师请至此地,想必这道上古迷障,定能迎刃而解!”
听到这话,站在林炎身后的白洁娇躯一颤,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她死死抿着嘴唇,美眸中满是古怪与忍俊不禁。
戴安娜更是眨巴着湛蓝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满脸看好戏的神色。
全真掌教煞费苦心要请的大师……本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林炎看着王道一那一脸认真、满怀期盼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目光扫向前方翻滚的迷障,淡淡开口道:
“等你们派人千里迢迢把沈大师请来,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