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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抢得走她。”
赤精子看了他一眼。
“你这句话说得倒是快。”
沈如云意识到自己上套了。他闭上嘴。不说了。
赤精子笑了一声。很短。然后继续喝酒。
半个时辰后。灵石到账了。
沈如云付了传送费。两个人走上传送阵。
阵法亮起来的瞬间。沈如云感觉到空间扭曲。周围的景象碎裂。重组。
然后是冷。
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冷。
他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白色的荒原。天是灰的。地是白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刀片。
传送阵建在一座石头堡垒里面。堡垒的墙上结了一层冰。管理员穿着三层皮袄,缩在火炉旁边。看到他们出来,眼皮都没抬。
“北荒边境传送站。到了。出门往北走。别往南走。往南走是回去的路。往北走是送死的路。”
沈如云裹了裹衣服。苏清月给他的那件内甲穿在里面。灵纹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勉强能抵御寒气。
赤精子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身上的赤焰功自带制热。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烤暖了几分。
沈如云凑过去蹭了蹭热气。
“赤前辈。你就是一个移动暖气片。”
“走开。别蹭。”
“你的赤焰不分给我一点?”
“分不了。你的体质跟我的功法不兼容。你要是火属性体质还行。你那个杂七杂八的体质什么都吃就是吃不了赤焰。”
沈如云看了看外面的风雪。
“天雷崖还有多远?”
赤精子走到堡垒门口。他抬手往北方指了一下。
“翻过前面那座冰原。穿过雷暴区。大概三千里。”
“三千里。飞过去要多久?”
“不能飞。”
“为什么?”
“雷暴区上空有游离雷球。飞上去就是活靶子。只能走。”
沈如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布鞋。薄底的。
“我穿着这双鞋走三千里雪地?”
赤精子看了看他的鞋。
“你出门的时候没准备靴子?”
“谁跟我说要准备靴子了?”
“你一个化神期修士。去极北之地不带靴子?你平时出门不做攻略的吗?”
“我平时出门都是去抢劫。抢劫不需要攻略。”
赤精子深吸了一口气。
“堡垒里有没有卖靴子的?”
管理员从火炉旁边抬起头。
“有。雪行靴。一双五百灵石。”
沈如云的脸又抽了一下。
“五百块一双靴子?你这是貂皮做的?”
“不是貂皮。是雪蟒皮。防寒防水防雷。极北之地标配。不穿这个走不了三里路脚就冻废了。”
沈如云掏出五百灵石。心在滴血。
他穿上靴子。靴子比他想象的舒服。内衬柔软。踩在雪地上稳稳的。
“走。”赤精子推开堡垒的门。风雪灌进来。
两个人走进了白茫茫的冰原。
风大到说话都要靠吼。
沈如云缩着脖子走在赤精子旁边。赤精子的赤焰像一个移动的火炉。走到哪,哪里的雪就化了一圈。
“赤前辈。你三百年前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走过来的?”
“对。那时候走了七天。”
“七天?”
“那时候我修为比你低。走得慢。你化神初期的体质,快一点的话三天能到。”
沈如云算了一下。三天走三千里。一天一千里。一个时辰大概八十里。
“比外卖小哥还慢。”
“什么小哥?”
“没什么。走吧。”
两个人在冰原上走了两个时辰。
天色暗下来了。极北之地的白天只有六个时辰。比中州短了将近一半。
赤精子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在岩石后面清出一片空地。用赤焰烤化了周围的冰。然后盘腿坐下来。
“今晚在这里过夜。”
沈如云也坐了下来。他掏出灵麦汤圆。吃了一颗。
软糯的口感。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流下去。
他又掏出一颗递给赤精子。
赤精子接过去看了看。
“这就是你们宗门卖的那个汤圆?”
“对。成本为零。卖十八块。”
赤精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味道还行。就是太软了。跟吃鼻涕一样。”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赤精子把汤圆吃完了。他闭目感受了一下。
“灵气释放很均匀。比低品丹药温和得多。适合筑基期以下的修士长期服用。你这个东西如果量产的话。能在散修市场杀出一条路。”
沈如云点了点头。
“金多多已经在铺渠道了。”
“但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赤精子睁开眼。
“丹药市场是有人把持的。你一个小宗门突然冒出来卖低价丹药。等于抢了别人的饭碗。那些丹药商会不会坐视不管。”
沈如云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会有人来找麻烦?”
“不是找麻烦。是灭你的摊。你卖十八块。别人卖二十三块。你把价格打下来了。那些丹药铺子要么降价跟你打价格战。要么直接派人砸你的摊。”
沈如云皱了一下眉。
“这事我出门之前没想到。”
“你出门之前想到的事很少。你的脑子百分之八十用来想怎么抢别人。只有百分之二十用来想怎么防别人抢你。”
沈如云承认赤精子说的有道理。
他掏出传讯符。
“金多多。灵麦汤圆的定价你重新考虑一下。不要太低。别跟丹药铺子正面竞争。”
传讯符亮了一下。金多多的声音传过来。
“宗主。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
“你早就想到了?”
“我第一天出摊就想到了。所以我定价十八块。只比市价低两成。不会引起大商会的注意。如果定价太低。比如十块。那就是明摆着打价格战。会被人盯上。”
沈如云沉默了三秒。
“金多多。你什么时候比我聪明了?”
“我一直比你聪明。你以前不承认而已。”
赤精子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被自己手下打脸什么感觉?”
沈如云把传讯符收了。
风在岩石外面呼啸。赤焰在黑暗中跳动。像一簇不会熄灭的篝火。
沈如云靠着岩石。闭上眼。
他的手伸进衣服里。摸到了内甲领口上绣的那个字。
枢。
针脚细密。一针一线。
他想起苏清月今天早上的表情。灰蓝色的天光下。她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他还是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让他不想闭眼。
因为闭了眼就看不到了。
他还是闭了眼。
明天还要走一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