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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前辈,停一下。”
赤精子收了火蛇。飞舟悬停在两千丈深度的位置。虬龙也停了下来,在坑壁上找了个须根被烧秃的地方挂着。
沈如云看着下方那团流动不定的光。
“根母现在知道我们来了吗?”
赤精子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知道。但它没有反应。”
“没反应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它感知到了我们的存在,但它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像你感知到有一只蚂蚁爬上了你的手指。你会出手拍它还是懒得管?”
“我一般懒得管。”
“它目前的态度跟你一样。”
沈如云吸了口气。
“那我们继续。”
赤精子看了他一眼。
“一动根母全部看得到。松隐说不碰封印它就不管。但万一它改主意了呢?”
“它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要真想弄死我们,在我们踏进禁地的第一步就动手了。它等到现在都没动,说明松隐的判断是对的。根母有自己的规则。只要不踩线,它就是个摆设。”
赤精子沉默了几秒。
“你胆子真大。”
“从来如此。”
金多多在飞舟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宗主,万一我们真被弄死了,你记得替我给阎王爷说一声,我是被胁迫来的。”
“闭嘴。准备下降最后一千丈。”
赤精子重新点燃了掌中的赤焰。
火蛇再次扎入深渊。
飞舟继续下沉。
两千五百丈。
两千八百丈。
无象之光开始包裹他们了。那种没有形状的光从四面八方渗了过来。它不烫也不冷,没有任何物理效果。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看。
三千丈。
坑洞的底部终于到了。
一个直径一百五十丈的空腔出现在他们面前。四壁布满须根,蠕动着,像一堵活的墙。
空腔中央。
一株枯树。
不高。只有一丈。枝干扭曲,像是被拧过。
枯树的唯一一根树枝上,挂着一片叶子。
金色的叶子。
在无象之光中,那片叶子安静地悬挂着,一动不动。
“那就是钥匙。”沈如云的声音压得很低。
叶凡从虬龙背上跳了下来,落在空腔的地面上。须根在他的脚下疯狂蠕动,但碰到灭木玄岩的护甲就缩了回去。
大山也跟着落了地。撬棍竖在身侧。
二狗从虬龙尾巴上跳下来,蹲在地上,两只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
沈如云从飞舟上跳了下来。
他走向那株枯树。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一丈。
金色的叶子就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
指尖距离叶子还有三寸的时候,呼吸声停了。
那个一直在坑洞深处均匀起伏的呼吸声停了。
全场寂静。
沈如云的手指停在了那里。
他没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呼吸声重新响了起来。跟之前一样,缓慢、沉重、均匀。
像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沈如云的后背全湿了。
他吐出一口气,伸手捏住了那片金色的叶子。
叶子入手的瞬间,枯树从根部开始碎裂。碎成粉末。粉末落在地上,被须根吞没了。
皇天道图弹出了一行字。
叮!
已获取目标物品:大荒之钥。
用途:可打开大荒界空间壁障,创建一条永久进出通道。
使用条件:需在大荒界任意空间壁障薄弱处激活。
特别提示:在宿主获取钥匙的过程中,根母本体曾短暂苏醒并进行了观察。观察时长:三秒。结论:根母判定宿主行为未触及封印,已恢复休眠状态。
沈如云攥着那片金色的叶子,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转身朝飞舟走去。
走了三步之后他开口了。
“上舟。往上走。不要停。不要回头。不要碰任何东西。”
没有人问为什么。
所有人在五息之内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飞舟开始上升。
赤精子的火蛇重新开路。虬龙驮着叶凡和大山紧跟其后。
三千丈的距离。
一千丈。
一千五百丈。
两千丈。
无象之光在一千七百丈的位置就消退了。
光消退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消失了。
金多多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甲板上。
“妈的。回来了。”
大山在虬龙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叶凡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他的指关节咔吧响了一声。他握了太久了。
赤精子收了火蛇,靠在船舷上。七成的法力又用掉了一半。
飞舟冲出了坑洞口。
浑浊的天光洒进来的时候,金多多哭了一声。
“宗主我要加工资!”
沈如云站在船头,手里捏着那片金色的叶子。
叶子在微弱的天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叶子的脉络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一幅活着的地图。
“钥匙到手了。”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回去找松隐。收种子。然后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飞舟调转方向,全速往北。
虬龙在前面带路。
灰白色的地面在脚下快速后退。没有人回头看那个坑洞。
那个大乘期的东西还在
它只醒了三秒就又睡了。
三秒。
够了。
沈如云这辈子不想再经历那三秒了。
他把金色的叶子收进了皇天道图空间,掏出板砖在手心里颠了颠。
“金多多。”
“在。”
“回去之后帮我算一下。这一趟禁地之行,折合成人工费、材料费、惊吓费、精神损失费,总共多少?”
“宗主你跟谁收?”
“跟松隐收。一棵种子不够。得加钱。”
金多多擦了擦眼角的湿气,掏出账本翻了一页。
“他毕竟是合体期巅峰。咱们真跟他加价,他会不会翻脸?”
沈如云抬起头看了看北边的天空。
那棵在荒林部落集市尽头矗立了十万年的松树,此刻应该还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放心。他不会翻脸。”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在等这片叶子。”
飞舟消失在地平线上。
身后,禁地的灰白色地面上,虬龙留下的爪印正在被须根慢慢覆盖。
一切痕迹被抹去。
像是从来没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