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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是昭阳公主,他刚刚考上武举,他的路还长着呢。
她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把他拴在京城。
边关才是他该去的地方——那里有广阔的天空,有奔驰的马群,有杀敌报国的机会,有她给不了他的一切。
她坐在昭明殿的廊下,手里攥着那只靛蓝色的锦囊。
锦囊上的兰花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丝线,像是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有时候会想,慕容冲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替他父亲守墓,还是已经离开了苍梧山?
是还在查那些陈年旧案,还是已经放下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留给她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扔。
锦囊没有扔,帕子没有扔,他写的那封厚厚的信也没有扔。
她把它们收在枕下的暗格里,有时候夜深了睡不着,就摸出来看一看。
不是想他,是想提醒自己——喜欢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慕容冲等了三十五年,等到的只是一句“冲儿,活下去”。
秦墨还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能让他也等。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兑现的承诺,等一个不知道值不值得的答案。
“公主殿下。”青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秦公子今天又去演武场了,练到天黑才走。”
岁岁攥着锦囊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
“白芷姐说,他瘦了很多。”
岁岁没有说话。
“白芷姐还说,他每天都不吃晚饭,练到半夜才回去。他娘给他送饭,他吃不下。”
岁岁闭上眼睛。
“青橘姐姐,你别说了。”
青橘沉默了一瞬,退后一步,没有再说话。
岁岁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渐渐圆满的月亮。
再过几天就是她十五岁的生日了,及笄之年。
娘亲说要给她办一场盛大的及笄礼,请满朝文武都来。
她不想办。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吃一碗长寿面,收一份礼物,然后睡觉。
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是昭阳公主,她的及笄礼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是朝廷的事,是体面的事。
她忽然很羡慕秦墨。
他至少可以选择去边关,可以选择离开这里,离开这些她逃不掉的东西。
而她呢?
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绑在了这把椅子上。
不是龙椅,是比龙椅更重的东西——身份。
“青橘姐姐。”
“奴婢在。”
“你去告诉秦墨,就说及笄礼那天,请他务必到场。”
青橘愣了一下。
“公主殿下?”
“去吧。”
青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岁岁坐在廊下,看着青橘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她想在秦墨去边关之前,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