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裴渊点了点头。
暮色彻底暗了下来,御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清昭站在廊下,裴渊站在梅树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暮色,隔着一层薄薄的雪,隔着一百多个日夜的沉默。
裴渊先开口了。
“沈清昭。”
“嗯。”
“你瘦了。”
“你也是。”
“岁岁长高了。”
“嗯,她每天都要在奏折上画兔子,青橘擦都擦不及。”
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昭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在观音寺被困的那一百多天,想的最多的是什么?”
裴渊沉默了片刻。
“岁岁。”
“还有呢?”
“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暮色中的风,吹过耳畔就散了。
“想了很多,越想越怕。怕回不来,怕岁岁不记得我了,怕你——”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沈清昭知道他想说什么。
怕她一个人扛着。
怕她太累了。
怕她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不跟任何人说。
“裴渊。”她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我不会一个人扛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凉,虎口那道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摸上去硬硬的,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你回来了,我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裴渊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很瘦,指节分明,虎口处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
他的手比她的粗一圈,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好。”
...
永昌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二月未过,御花园的梅花就开了。
满园的红梅白梅竞相绽放,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香雪海。
岁岁已经四岁了。
她不再骑在裴渊脖子上够梅花,而是自己踮起脚尖,努力伸手去够最低的那一枝。
够了两下没够着,她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清昭,眼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光。
沈清昭站在廊下,看着女儿踮脚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皇庄,也是这样踮着脚去够树上的枣子。
够不着就爬树,爬树摔下来也不哭,拍拍土继续爬。
岁岁随她。
“岁岁,要不要娘亲帮你?”
青橘蹲在岁岁身边,笑着问。
“不要。”
岁岁摇头,又踮起脚尖,这回终于够着了,攥着一枝白梅笑得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
她转过身,跑到沈清昭面前,把梅花举得高高的:
“娘亲,给你。”
沈清昭弯下腰,接过梅花,插在岁岁的发间。
白梅花瓣衬着女儿乌黑的发,衬着那双清清冷冷的凤眼,衬着那张越来越像裴渊的小脸。
“好看吗?”岁岁仰头问。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