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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的吧。”
林晚晚没有接话。她等着。她知道,道歉后面还有东西。
陈天养继续说。声音低了半个调,语速慢了半拍。“八大联盟之前对您的封杀、对您艺人的抹黑,我代表联盟向您道歉。那些事,做得不地道。对不起。”
他停了一下,像在等林晚晚说“没关系”。林晚晚没说。
他只好继续说。“但我今天来,不只是道歉。是来请您......”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
“放我们一马。”
弹幕又炸了,炸得更凶。
“放你一马?你当初放过谁了?”
“求饶来了?”
“笑死,之前不是挺横吗?”
陈天养没有看弹幕,他盯着林晚晚。
“立法研讨会下周召开,《艺人权益保护法》一旦通过,八大联盟旗下几十家公司,几千个员工,几万个艺人,都将面临重组。很多公司会倒闭,很多人会失业。您赢了,我们输了。但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
他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林晚晚注意到,他桌面的手指在轻轻敲着,食指和中指交替,一下一下,像在敲键盘。不是紧张,是不耐烦。他在等她说“好”。
弹幕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林晚晚的回答。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头发很黑,像是染的。他的西装很挺,像是熨过的。他的书架很整齐,像是摆拍的。他的道歉很真诚,像是排练过的。
“陈总,您刚才说‘放你们一马’。那我问您。。。。。。”
她停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年你们封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我一马?”
陈天养的手指停了。
“你们压榨艺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他们一马?”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们逼糖糖父母还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她一马?”
糖糖低下头,眼泪掉在千纸鹤上。
“你们把小北关在绿幕前,每天跳二十个小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他一马?”
陈天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晚晚的声音没有提高,反而更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
“立法不是针对八大联盟,是针对那些不把艺人当人的公司。如果你们把艺人当人,法律对你们不是威胁,是保障。如果你们不把艺人当人,那法律就是来管你们的。不是我要告你们,是法律要管你们。”
陈天养的脸色变了。从红变白,从白变青。那层涂在脸上的标准笑容终于碎了,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羞愧,是恐惧。纯粹的、赤裸裸的恐惧。
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还是有些发干,像砂纸磨过木板。
“林女士,您这是要赶尽杀绝?”
林晚晚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很确定。
“不是赶尽杀绝。是让站着的人,不用再跪。”
画面切断了。不知道是他自己挂的,还是系统断的。屏幕回到林晚晚的直播间,弹幕重新涌来,比之前更猛,像泄了闸的洪水。
“说得好!站着的人不用再跪!”
“他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求饶的。”
“晚了。早干嘛去了。”
“当年封杀林晚晚的时候,他笑得多开心。现在知道疼了?”
林晚晚看着那些弹幕。她没有笑,没有哭,没有如释重负。她只是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一个人要走到这一步,要赢到这种程度,才能让一个曾经封杀你的人低下头来说“放我一马”。那那些没走到这一步的人呢?那些没赢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她对着镜头说了最后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缝。
“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去吃口饭。真饿了。”
她关掉直播,屏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