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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说话。
“哗啦。”
他这一动,对面的遗民们瞬间乱了阵脚。有几个人吓得往后直缩,手里的骨矛差点掉在地上,喉咙里挤出野兽遇险时的低吼声。
雷重光抬起右手,挡在九黎胸前,示意他退后。
这群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刺激到他们脆弱的神经。
雷重光主动收敛了身上渡界冥甲散发出的那股死气,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矛尖还有三尺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那个领头的中年遗民。
“我们不是狩猎者。”
雷重光开口了。
他使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标准双子星古语,这种语言在当年的大宗门里是必修课,发音讲究沉稳清晰。
纯正的古语在岩窟里回荡。
那些举着骨矛的遗民明显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惊恐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取代,在他们代代相传的记忆里,只有那些掌握着古老传承的“先知”,才会说这种腔调。
“你……”中年遗民的骨矛微微下垂了一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说先祖的语言?”
“路过的人。”
雷重光没有急于亮明身份,跟一群失去安全感的畸变者谈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上面的风暴刚过去,我们借贵宝地避一避。”雷重光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刚才动静大了点,惊扰了各位。”
这番话说得客气,但雷重光站立的姿态依然渊渟岳峙。上位者的气场,不是几句客套话就能掩盖的。
遗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放下武器,但原本剑拔弩张的死斗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围在一起的遗民立刻散开一条缝隙。
一个老者在两名年轻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老者太老了。
他身上的灰鳞已经全部剥落,露出底下干瘪发黑的皮肤。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眼眶深陷,剩下的一只浑浊独眼里,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老者走到人群最前方,推开搀扶他的年轻人。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雷重光,视线在雷重光身上的渡界冥甲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慢地上移,落在了雷重光背后那把只露出剑柄的太古龙渊上。
老者的眼瞳骤然一缩。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蛰枯,见过……修道者大人。”
老者没有管身边那些惊疑不定的族人。他双膝一软,艰难却又无比恭敬地跪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这是几百年来,最古老的觐见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