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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班长卞守本让刚经过一番战斗的葛二旦、曲爱国、左光辉回地下通道休息。
同时示意另两个战士:“赵大柱,刘栓子,你们两个去预定地点隐蔽值哨,有动静就发信号,没动静也别打盹。”
赵大柱和刘栓子同时应了一声。两个人把枪背好,猫着腰,沿着一条雪沟往哨位上走。雪沟很窄,两边的雪墙被风削成了圆弧,走在里面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人影。走了一百多步,沟尽头是一个隆起的雪包,上面长着一丛干枯的灌木,枝条从雪里伸出来,密密麻麻的,正好遮住两个人。
赵大柱蹲下来,扒开灌木根部的积雪,露出一个半人深的雪窝子。他先钻进去,把枪架在雪窝边沿,枪口对着前方那片林线。刘栓子跟在他后面,蹲在雪窝子的另一侧,背靠着雪墙,警戒着其他方向。
没有枪弹声,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灌木丛的枝条间穿过,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赵大柱把棉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系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刘栓子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耳朵都竖着,看着、听着雪原上的每一个动静。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赵大柱忽然觉得不对劲:后脊梁上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凉飕飕的,从尾椎骨一直窜到后脑勺。他把脖子缩了缩,可那股凉意没有退,反而更重了。他偏过头,用胳膊肘轻轻捣了一下蹲在旁边的刘栓子。
“我咋觉得后脊梁凉飕飕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声。
刘栓子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也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头发根子直乍,耳朵后面那片皮肤绷得紧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他的眼睛朝四周扫了一圈——几个方向林线安安静静的,雪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我也觉得不对劲。”刘栓子的声音也压到了最低,“头发根子都竖起来了。”
两个人同时警觉起来。
赵大柱把枪从雪窝边沿缩回来,慢慢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膛。刘栓子也把枪口转向,朝雪包后面的方向转了一圈。两个人背靠着背,四只眼睛各自环视,呼吸也放得更轻了。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没有消失。它像一层薄薄的冰贴在皮肤上,贴在脖子后面,贴在耳朵根上,越贴越紧。
雪包上的灌木丛纹丝不动。风也停了。
赵大柱的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个极轻的声响——不是风吹枝条的哗啦,不是雪粒打在雪面上的沙沙,是一种更细微的、贴着雪面传来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雪地上移动,速度极快,可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那声音从雪包后面来的。从他背后。他和刘栓子背对着背,可那个方向是刘栓子的视线范围,不是他的。他想转头,可他的脖子忽然僵住了。一种本能的、来自骨头深处的寒意把他钉在了原地。他动不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影子。
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从灌木丛的根部闪出来,没有直立,没有弯腰跑,而是贴着雪面滑行一样地移动。那个身影的动作极快,快得像林子里的一阵风,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赵大柱看见了那个身影手里的东西——一支枪。枪管很长,枪托是木头的,弹匣弯成一道月牙形,黑色的金属在雪光中泛着冷光。
AK-47。
赵大柱认得那种枪。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老毛子!老毛子悄没声地摸上来了!